1 搬家那天下著雨
林遠蹲在出租屋的地板上，手里攥著一卷透明膠帶，正跟一個搖搖欲墜的紙箱較勁。窗外飄著細密的雨絲，六月的南方空氣濕得能擰出水來，他額前的碎發(fā)黏在皮膚上，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淌。
手機響了，是**打來的視頻。
林遠看了一眼屏幕，猶豫了三秒，還是按了接聽。他把手機靠在墻角，讓鏡頭只能拍到身后的白墻和半張桌子，自己則蹲在畫面之外。
“媽，我在收拾東西呢，有點亂。”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輕松。
“搬家累不累??？找好房子了嗎？”母親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，帶著那種他從小聽到大的關切，“錢夠不夠花？媽給你轉點？”
“不用不用，我這邊挺好的。”林遠趕緊拒絕，“房子找好了，跟一個同事合租，兩室一廳，挺干凈的?！?br>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目光掃過眼前這間不足十五平米的老破小。墻皮剝落，窗戶關不嚴，空調是十年前的舊款，嗡嗡作響卻吹不出多少涼風?？蛷d的燈泡壞了半個月，他一直懶得換，晚上只能摸黑走動。
但這些不能讓媽知道。
“你那同事人怎么樣？”母親又問。
“挺好的，本分人，不抽煙不喝酒?！绷诌h隨口編著，手上加快了封箱的速度。其實他根本沒有什么合租同事，這間房子是他一個人租的，因為便宜。但**上次來電話時說，聽說現(xiàn)在年輕人合租容易鬧矛盾，讓他注意安全。
“對了，上次跟你說的那個姑娘，你加了人家微信沒有？”母親話鋒一轉，又開始老生常談的話題。
林遠手上的動作頓了頓，心里嘆了口氣。他實在不想跟**解釋，他現(xiàn)在的狀況——月薪稅后到手五千出頭，房租一千五，吃飯交通雜七雜八，每個月能存下一千塊就算不錯了。這種情況下，談戀愛是一件奢侈的事。
“媽，我這邊信號不好，先掛了啊，晚點再打給你。”他找了個蹩腳的借口，匆匆掛斷了視頻。
房間里安靜下來，只有空調的噪音和窗外的雨聲。林遠坐在紙箱堆里，發(fā)了會兒呆。
他今年二十四歲，從一所普通二本畢業(yè)兩年，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。說是文案，其實就是寫公眾號推文和短視頻腳本，每天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