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就差三十萬，先把銀行的利息還上，保住門面。只要保住門面，我就還有翻身的機會。"
劉大明看了我一眼。
我知道他在等我表態(tài)。
我們的存款一共有四十二萬，是我十六年省吃儉用存下來的。給女兒攢的學費在里面，以后看病養(yǎng)老的錢也在里面。
"嫂子，求你了。"劉二偉站了起來，沖我鞠了一躬。
孫麗娜沒有來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她那天在家里砸了一整套茶具。
"我們是一家人。"
我說了這句話。
劉大明去銀行取了三十萬，轉給了劉二偉。
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，劉大明也一樣。
"慧芳，他說了會還的。"
"嗯。"
我沒有說別的。
三個月后，銀行的催款又來了。
劉二偉的快餐店徹底關門，之前加盟的那個品牌總部也聯(lián)系不上了，三十萬加盟費打了水漂。
"建國，你們再拿點錢出來。"
這次是婆婆直接找的劉大明。
"媽，我們已經拿了三十萬了，家里真的沒錢了。"
"你弟弟走投無路了，你當哥的能不管?"
劉大明回來跟我說這話的時候，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"拿吧。"
我說。
他看著我："可是……"
"她是**，他是你弟弟。"
我們又拿了八萬。
那是存折上最后的錢。
八萬塊沒有激起任何水花。
到了年底，三間門面房的抵押貸款徹底違約，銀行啟動了拍賣程序。
劉二偉賣掉了一間門面還貸，剩下兩間門面勉強保住了，但手里已經一分錢都沒有了。
他們一家三口搬回了婆婆的老房子，擠在一間屋子里。
那三十八萬，劉二偉說："哥，等我緩過來就還你們。"
我知道，這筆錢不會再回來了。

日子一天比一天緊。
我們的存款清零，劉大明的工資除去日常開銷，每個月剩不了幾百塊。女兒的輔導班停了，我把她的舊文具整理了一遍，能用的繼續(xù)用。
有一天我去菜市場買菜，碰到了表妹周敏。
"慧芳姐?"
我差點沒認出她來。三年沒見，她剪了短頭發(fā)，穿著利落的白襯衫，整個人的氣質完全不一樣了。
"周敏?你什么時候回來的?"
"上個月剛回來，在城西開了個烘焙工坊。"她拉著我的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