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調(diào)，"這里面一定有誤會！世子他對您一片真心——"
"真心？"裴昭寧偏了偏頭。
她的目光越過霍福的肩膀，看向霍府深處。
正廳的方向隱約能聽見杯盞碰撞的聲響，還有絲竹管弦的尾音。那是喜宴剛散的動靜。
"你家偏廳擺的那桌喜宴，桃紅嫁衣，鴛鴦交杯——也是給我準備的？"
霍福的臉白了。
不是蒼白，是那種被抽干了血色的死白。
他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就在這時，霍府大門從里面被人猛地推開了。
霍衍出來了。
他穿著大紅色的新郎吉服，金冠束發(fā)，腰系玉帶，一張臉端的是豐神俊朗。
但裴昭寧只看了一眼就發(fā)現(xiàn)了破綻。
他的衣領(lǐng)歪了。
吉服的右衽多出一道褶皺，像是匆忙整理過。
而他的嘴唇上，有一道極淡的胭脂印。
不是新郎官應該有的顏色——因為他的新娘還站在門外面。
那抹胭脂，是偏廳里溫蘅的顏色。
"昭寧！"霍衍大步走**階，臉上的表情復雜得像一幅被揉皺的畫，有焦急，有慌亂，還有一絲不易捕捉的心虛，"你聽我解釋——"
"解釋什么？"
裴昭寧沒有后退，也沒有前進。
她就站在原地，仰頭看著霍衍從臺階上走下來。
臺階一共七級。
霍衍走到**級的時候停住了，因為裴昭寧的眼神讓他停住了。
那雙眼睛里沒有他預想的眼淚，沒有哭鬧，沒有歇斯底里。
只有一種讓他脊背發(fā)涼的冷靜。
"霍衍。"她叫他的名字，不再是從前的"霍世子"或者更親昵的"子衡"。
"圣旨賜婚，花轎出了裴府，全京城的人都在看。"她一字一頓，"你選在這個時候，給溫蘅擺了一桌喜宴。桃紅嫁衣，鴛鴦交杯，比我的花轎早了一個時辰。"
霍衍的拳頭攥緊了。
他的喉結(jié)上下滾動了兩次，嘴唇翕動著，想說什么，又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"你是覺得我裴昭寧沒脾氣？"
"還是覺得裴家離了霍府就活不下去？"
"又或者——"裴昭寧微微揚起下巴，鳳冠已經(jīng)摘了，朝服的領(lǐng)口襯著她的下頜線，冷利得像一柄出鞘的刀，"你以為我只是將門裴氏之女？"
霍衍的瞳孔驟縮。
他當然知道裴昭寧是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