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我深吸一口氣。
"明天岳父來。"
我自言自語，聲音很輕。
"第一天，摔杯子。"
"第二天，推菜。"
"第三天……"
我咧了咧嘴。
不算笑。
2
八月七號。
我媽來的第二天。
她五點半就起了。
我是被廚房的聲音吵醒的——鍋鏟碰鍋底的聲音，油煙機(jī)嗡嗡轉(zhuǎn)的聲音，還有我媽壓低嗓子哼小曲的聲音。
她在做早餐。
我穿著拖鞋走出去，看到廚房臺面上擺了四樣?xùn)|西：雞蛋餅、小米粥、涼拌蘿卜絲、一碟**辣醬。
我媽圍著我去年母親節(jié)送她的圍裙，頭發(fā)用**別在耳后，手上的紗布還沒拆——昨天削蘿卜的時候劃了一道口子。
"媽，你起這么早。"
"習(xí)慣了。"她笑了笑，用鏟子把雞蛋餅翻了個面，"你去叫怡寧起來吃飯。"
我去臥室叫鐘怡寧。
她蒙著被子，手機(jī)鬧鐘還沒響。
"起來吃早飯，我媽做的。"
被子里傳來一聲含混的"嗯"。
我在餐桌前等了十分鐘。
我媽把菜都端上了桌，雞蛋餅切成三角形，小米粥盛在三個碗里，涼拌蘿卜絲上點綴了幾粒白芝麻。
她連碗都擺好了——我的在左邊，鐘怡寧的在右邊，她自己的在對面。
鐘怡寧終于出來了。
頭發(fā)亂著，臉上帶著起床氣，整個人散發(fā)著"別跟我說話"的氣場。
她坐下來，掃了一眼桌面。
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口雞蛋餅。
然后放下筷子。
"太油了。"
她把裝雞蛋餅的盤子往桌子中間一推。
盤子在桌面上滑了十幾公分，差點撞到粥碗。
我媽愣了一下，馬上站起來："是嗎？油多了？我再做個清淡的——"
"不用了，我喝粥就行。"鐘怡寧打斷她，拿起手機(jī)開始刷。
我媽站在那里，半彎著腰，一只手搭在盤子邊上，另一只手還攥著鍋鏟。她的目光在盤子和鐘怡寧之間來回跳了兩下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那眼神，我這輩子忘不了。
不是委屈，不是憤怒。
是"對不起"。
她覺得是她做得不好。
我端起雞蛋餅的盤子，夾了一塊塞進(jìn)嘴里。
"媽，很好吃。"
我媽笑了笑，重新坐下。
鐘怡寧頭都沒抬。
吃完早飯，鐘怡寧上班去了。
我在家遠(yuǎn)程辦公，我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