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頭已是雪滿山
“她三個月前就死了?!?br>
“死在醫(yī)院里?!?br>
“死前最后惦記的,還是我的學(xué)費和高考。”
周硯行站在那里,像一下被抽空了聲音。
“不可能?!?br>
他盯著我,眼神一寸寸收緊。
“**那種人,最會裝可憐,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怎么可能真的死,是嗎?”
我直接接過他的話。
“在你眼里,她是不是永遠(yuǎn)都只會演戲?”
江蔓臉色也變了,立刻開口打圓場。
“知遙,你先別沖動。也許是你情緒不好,說話重了些。要是前妻現(xiàn)在真的過得不好,我可以拿錢幫忙,不用把事情鬧得這么難看?!?br>
我連看都沒看她。
到了這一步,她還在暗示媽媽沒死,只是在借機會糾纏。
我從書包里拿出那張退學(xué)申請,攤開放到桌上。
紙面已經(jīng)被我折過很多次,邊角都起了毛,可上面的字還是很清楚。
因監(jiān)護人已故、無力繼續(xù)承擔(dān)在校費用,學(xué)生本人申請退學(xué)。
周硯行低頭看清那幾行字,瞳孔一下縮緊。
我盯著他,聲音平得出奇。
“我媽死后,我一個人辦了她的后事,一個人守靈。你那個時候在干什么?”
“在給江嶼川鋪路,在陪江蔓過日子,在嫌我和我媽礙眼?!?br>
說到這里,我眼眶終于熱了。
可我還是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“她死前還在替你找理由。她說,也許是你真的忙,也許是江蔓攔了消息。她甚至到最后都還說,等病好了,再帶我去找你問清楚那張卡的事?!?br>
“可她沒等到。”
周硯行喉結(jié)動了動,呼吸明顯亂了。
可下一秒,他還是沉聲開口。
“我要見**?!?br>
我看著他,忽然覺得可笑到極點。
都到這一步了,他竟然還是不信。
他寧可相信媽媽躲起來演戲,也不肯承認(rèn),自己真的把人逼到了絕路。
我把退學(xué)申請收起來,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“行。”
“你不是要見她嗎?”
我一路都沒再說話,直接出了校門。
周硯行立刻追上來,嘴里還在說不可能,說一定要當(dāng)面問清楚。
江蔓臉色發(fā)白,只能拉著江嶼川跟在后面。
我們先坐公交,又走進(jìn)老城區(qū)那片舊巷子。
江蔓穿著高跟鞋,走得很慢,眉頭一直皺著。
江嶼川沒來過這種地方,沉默地跟著,頭低得更厲害。
最后,我停在**樓前。
樓道又窄又暗,墻皮脫落,空氣里都是潮氣和霉味。
我掏出鑰匙開門。
門吱呀一聲推開,屋里一下露了出來。
一張舊桌子,一張床,一盞光線發(fā)黃的燈。
還有角落里擺得整整齊齊的供桌。
供桌上放著白花、香爐、骨灰盒。
最中間,是媽**黑白遺照。
周硯行站在門口,目光落到那張遺照上的瞬間,整個人猛地僵住。
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。
直到這一刻,他才終于親眼看見。
媽媽真的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