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印象一直是"慷慨大方"。
約會從來不讓我掏錢，逢年過節(jié)禮物不斷。
那句"我賺的錢以后全歸你管"，他說得比誰都溜。
我信了。
所以他求婚我答應(yīng)了。
所以他說先領(lǐng)證再慢慢辦婚禮我也同意了。
前天從民政局出來，他摟著我，在臺階上說："老婆，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。"
我以為這句話是深情的承諾。
是托付終身的宣言。
現(xiàn)在看來，他說的是大實話。
我是他的人。
是免費的廚師、清潔工、采購員。
是簽了**契還倒貼的長工。
"這協(xié)議是你自己寫的？"
我問。
顧言舟的目光閃了一下。
"那當(dāng)然，不然還能是誰？"
他話鋒一轉(zhuǎn)。
"我媽也看過了，說這方案合情合理。"
"先把規(guī)矩定好，往后日子清清爽爽的。"
我扯了一下嘴角。
那個笑，大概比哭還丑。
"**覺得合理？"
"那必須的，我媽說了，女人嫁進來就該有個樣子。"
"你看我媽當(dāng)年嫁給我爸，一分錢不掙也沒耽誤把日子過好。"
"再說了，首付又不是你出的，你負擔(dān)點生活費不是應(yīng)該的嗎？"
最后這句話不是從顧言舟嘴里說出來的。
是從桌上那部手機里傳出來的。
屏幕亮著，通話界面顯示正在通話中。
備注寫著"媽"。
通話時長已經(jīng)跳到了八分鐘。
我盯著那塊屏幕。
"你一直在免提？"
顧言舟這才反應(yīng)過來，趕緊伸手去抓手機。
"媽，先不說了，回頭聊。"
可他手還沒碰到手機，周麗華的大嗓門已經(jīng)穿透了整個餐廳。
"掛什么！我話還沒說完呢！"
"念晚啊，我是媽。"
"言舟擬的那個協(xié)議你看了吧？"
"媽這是為你們好，你別不識好歹。"
"你看現(xiàn)在多少小年輕因為錢離婚的？提前說清楚，誰都不吃虧。"
"你是個懂事的孩子，媽一直都覺得你好。"
"別因為這點小事鬧別扭，?。?
我沒出聲。
我看著顧言舟。
他的表情寫滿了四個字：趕緊答應(yīng)。
過了幾秒，我點了點頭。
"行。我明白了。"
顧言舟的眼里立刻有了光。
周麗華在那頭也來了勁。
"這就對了嘛！我就知道念晚是個通情達理的。"
"行了你們吃飯吧，媽不耽誤了。"
電話斷了。
餐廳里靜下來。
只剩下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聲。
顧言舟松了口氣。
他把那張紙往我面前推了推。
"那就……簽了？"
"筆我都給你準(zhǔn)備好了。"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簽字筆，放在我面前。
顯然早就備好了。
我接過筆。
拔開筆帽。
筆尖懸在紙上，一直沒落下去。
"顧言舟。"
我又喊了他一聲。
"干嘛？"
"我要是不簽?zāi)兀?
他的表情一下子變了。
"念晚，你別讓我為難。"
"我跟爸媽那邊都說好了。"
"你要這時候不給面子，他們對你印象多不好。"
"咱剛領(lǐng)證，別因為這種小事傷感情。"
"我又沒讓你幫忙還房貸，你虧什么了？"
他說得堂堂正正。
好像我只要拒絕，就是無理取鬧。
就是小家子氣。
就是不配做他顧言舟的老婆。
我看著協(xié)議最末那行字。
"雙方自愿簽署。"
自愿？
我一百個不愿意。
但我清楚，今天不簽，這事沒完。
周麗華的電話一個接一個。
顧言舟的軟磨硬泡沒完沒了。
這個家從此別想清凈。
我在"乙方"那一欄，一筆一畫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蘇念晚。
三個字，寫得穩(wěn)穩(wěn)當(dāng)當(dāng)。
簽完，我把紙推了回去。
"好了。"
顧言舟立馬抓過協(xié)議，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簽名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真誠又滿足。
"這才對嘛。"
他把協(xié)議折好，小心翼翼地塞進手邊的文件夾。
站起來，伸手就要摟我的肩。
"行了，大事落定，吃飯吃飯。"
我側(cè)身一閃，躲開了。
"我不餓，你吃。"
我起身，徑直走向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