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皺了皺眉：“怎么了？”
我走進去，把手機掏出來，翻到保送的那封郵件，放在她桌上。
“老師，我想好了，不參加高考沖分了，我還是走保送?！?br>她有點意外：“之前不是說還要考慮考慮嗎？這都六月二號了，你再不簽就過期了?！?br>“不考慮了?！?br>我拿起筆，在確認表上簽字。
從這一刻起，我要走的路，和上輩子完全不一樣了。
陳嶼白，蘇晚吟，你們?nèi)ヅe報吧。
舉報一個連考場都沒進的人。
我看你們怎么收場。
六月五號，我坐長途大巴去了城隍廟。
上輩子我跳江之前，腦子里最后一個念頭，是求菩薩讓我媽活著。
然后我重生了。
無論這是巧合還是顯靈，我都欠菩薩一炷香。
我到的時候是晚上，廟里沒什么人，就一個老和尚在掃地。
他看見我拖著行李箱進來，愣了一下：“施主，客房一天五十，齋飯十塊一頓。”
我交了錢，把行李箱拖到后院的一間小屋子。
屋里就一張床一張桌子，窗戶外面是一棵石榴樹，結了滿樹的青果子。
高考第一天。
我在廟里待了一整天。
早上跟老和尚一起掃院子，中午吃了碗素面，下午在大殿里坐了很久。
城隍爺像挺高的，仰頭才能看見臉，金漆有點舊了，但眼神還是亮的。
高考最后一天。
早上七點，我換上了上輩子跳江時穿的那件紅裙子。
七點半，我在大殿前跪下，點了三炷香。
我閉上眼睛，開始磕頭。
磕到第十個的時候，膝蓋開始疼。
磕到第三十個的時候，額頭上起了包。
磕到第五十個的時候，手機開始震。
中午，老和尚端了一碗水過來。
“喝點水，別暈了。”
我接過來喝了一口。
手機又震了。
高考剛結束，蘇晚吟就在班級群里發(fā)了一條長文。
“關于路鳶同學高考作弊的證據(jù)?！?br>聊天截圖、交易照片、三個證人名單。
和上輩子一模一樣。
只是這輩子，我不在考場。
我在城隍爺面前。
我放下碗，繼續(xù)磕頭。
磕完三百個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下午一點多了。
我整個人像從水里撈出來的，額頭腫了一個大包，膝蓋青紫一片，手掌磨破了皮。
老和尚遞過來一條毛巾：“擦擦。”
“謝謝師父。”
我坐在大殿門檻上，喘了好一會兒。
班級群、年級群、學校貼吧、同城群，全炸了。
“路鳶作弊實錘了！”
“沒想到她是這種人?！?br>“平時裝得跟好學生似的?！?br>“蘇晚吟好敢啊，實名舉報，respect?！?br>“陳嶼白也好慘，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干這種事。”
還有人開始扒我的“黑歷史”。
說我之前?？嫉某煽?nèi)亲鞅讈淼摹?br>說我競賽也是花錢買的名次。
說我媽為了供我讀書連藥都舍不得買，言下之意是我不孝。
幾百條消息，我翻了一個小時。
然后我關掉手機，去吃了碗素面。
3
下午三點，我媽打來電話。
“鳶鳶，你在哪兒？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