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。太倉港廣場上，集裝箱船燈火通明。
手機日歷：距離藥廠最后一次供藥，還有90天。
九十天。
她抬頭。劉家港舊址，鄭和雕像沉默著。六百年前，他從此處下西洋。
燈光打在他側(cè)臉上。
林晚走到天妃宮石階前。廟門關(guān)了。
她坐下，黑啤涼透了。
“六百年前你能下西洋……今天，我能飛一趟上海嗎？”
沒人回答。
一架無人機從頭頂飛過，指示燈一閃一閃。
林晚盯著它，腦子里有什么東西接通了。
航線。物流。藥。
她把黑啤一口悶了，站起來，拍掉灰。
屏幕亮著。倒計時：89天23小時。
她在備忘錄敲下一行字：“無人機冷鏈，太倉→上海。第一步：找高校合作?！?br>鎖屏，朝雙鳳鎮(zhèn)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等著我?！?br>
2
天沒亮，后院“咚、咚、咚”——
搟面杖砸案板。
林晚裹著外套進廚房。父親弓著背，雙手壓一根粗竹杠，一下一下跳。
“阿爹，又做跳面?！?br>“不做跳面，哪能叫雙鳳羊肉面？”頭都沒抬，“回來就幫手，碗沒人洗?！?br>林晚挽袖子。一邊洗碗，一邊看父親流程。
和面、跳面、切面、熬湯、煮肉、配澆頭。節(jié)奏固定，但銜接亂。湯好了面沒切好，面好了客人沒來。
作坊式。
她腦子里建模。拆成八環(huán)節(jié)，瓶頸在“跳面”和“切面”之間。
“阿爹，我改改流程。”
“改啥？做了三十年，要你教？”手上慢下來。
林晚不廢話。醒面提前到昨晚，切面挪到灶臺邊，配澆頭標準化。
一小時，出餐效率翻倍。
父親嘴上沒吭，嘴角翹了。
“花里胡哨?！焙吡艘宦?，端來一碗面?！俺脽岢??！?br>林晚接過碗。熱氣撲臉。琥珀色湯底，薄薄羊油，羊肉酥爛。
吸一口面，勁道，彈牙，麥香混著羊肉醇厚。
雙鳳鎮(zhèn)的味道。從小吃到大，沒覺得特別?，F(xiàn)在吃，想哭。
中午上客。
老街不長，百年老店正對大槐樹。客商、司機、工廠工人都來。
老頭每天中午來：“紅湯，雙澆，多加蒜葉?！?br>山東大貨車司機，兩份面，一抹嘴：“老板，儂燒的面最落胃?！?br>林晚忙活，盤算線上外賣。
門口進來個五十來歲男人，白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