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的兒子面色陰沉打量著我。
那眼神讓我心里一涼。
“媽，”他走過來，站在床邊，“醫(yī)生說的話你聽見了，手術(shù)費(fèi)5到8萬，這筆錢，我們拿不出來?！?br>“拿不出來？”我盯著他，“**退休金一萬三，你們家存款至少20萬！”
“那是我爸的錢，”他打斷我，“你的錢，你自己出。”
“我哪有錢？”
他沉默了兩秒，忽然和張老三交換了一個(gè)眼神。
那眼神讓我汗毛豎起來。
“媽，”**國的聲音放輕了，“你知道，你是被摩托車撞的。那個(gè)摩托車逃逸了，對吧？”
我沒說話。
“交通事故逃逸，找不到肇事者，可以申請**救助，或者，走訴訟程序，**相關(guān)道路建設(shè)單位！”
他頓了頓，“這種案子，能賠不少錢。”
我心如冰窖。
“媽，你可以用這個(gè)傷，跟**要賠償，”他看著我，眼神平靜，“我跟爸商量了一下，這筆賠償款下來，不僅能解決你的手術(shù)費(fèi)，還能剩一筆。”
“剩給誰？”
他不說話了。
張老三湊過來，臉上堆起笑：“老婆子，你想啊，你這傷能換一大筆錢，到時(shí)候咱們家都受益，你不一直說自己為這個(gè)家付出嗎？這是最后一次付出，多好?！?br>我看著他們。
一個(gè)是我丈夫，一個(gè)是我兒子。
他們在討論怎么用我的傷，換一筆錢。
“我不告，”我聽見自己說，“我不訛**?！?br>張老三臉一沉：“你傻??？”
“我不訛人。”
“這不是訛！”**國提高聲音，“這是合***！你被撞了，找不到肇事者，**有責(zé)任救助你！”
“我不。”
病房里安靜了幾秒。
張老三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。
我認(rèn)出來了，那是**的傳票。
“你確定？”他把那張紙舉起來，“你確定***？”
我盯著那張紙。
“這官司，我可以撤訴，”他慢慢地說，“4萬7的彩禮，我可以不要了，條件是，你配合我們，把這個(gè)交通賠償辦下來，錢下來之后，給你三萬做手術(shù)，剩下的歸我和兒子！”
我看著他。
七十歲的人了，頭發(fā)白了一半，臉上全是褶子。
我跟他過了40年，頭20窮得連肉都舍不得買，后20他漲工資了，退休了，日子好過了，我以為終于能歇歇了。
沒想到臨老，他給我算了這么一筆賬。
“我不?！蔽艺f。
他的笑容消失了。
“你再說一遍？”
“我說我不?！?br>他慢慢舉起那張傳票。
他把手往身后一背，聲音陡然拔高：“那就別怪我不顧情分，彩禮**，判幾年你知道嗎？三年起步，十年封頂！”
他手指著我：“62了，進(jìn)去蹲幾年，死里面也沒人給你收尸！”
我張著嘴，發(fā)不出聲音。
**國在旁邊說：“媽，爸給你臺階你不下，那就別怪我們了，你自己想清楚。”
“你們...”我終于發(fā)出聲音，“你們這是要**我！”
“沒人逼你，”張老三冷笑，“是你自己不識抬舉?！?br>他話音剛落，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了。
我扭頭看過去。
門口站著兩個(gè)人。
一個(gè)穿制服。
**。
張老三愣了一下，隨即笑起來：“來得正好！**同志，我要報(bào)案，這個(gè)老**騙婚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