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"膽子大有什么用，太子是什么人？那可是未來天子。退了太子嫁世子，這不是往下走嘛。"
笑聲此起彼伏。
柳若萱坐在裴珩身側，替他添茶斟酒，姿態(tài)親昵得旁若無人。
裴珩面色淡淡，既沒有制止那些嘲諷，也沒有看我一眼。
一個小姐湊過來，聲音壓得不高不低——剛好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："沈姑娘，你說你為救父才嫁進來的，那如果有一天查明沈將軍確實下了毒，你是不是得給世子爺陪葬啊？"
滿堂哄笑。
我端著茶盞，一口一口喝完。
茶是好茶。碧螺春，明前的。
"各位說笑了。"我放下茶盞，聲音平平的，"我父親的案子還沒結。等結了，一切自有公論。"
"至于陪葬——"
我看向裴珩。
他終于轉過頭來，眼神里是冷漠與些許厭煩。
"世子爺可以放心。"我微微笑了笑，"昭寧命硬，陪不了。"
裴珩的眉心跳了一下。
當晚回到房里，門房送來一封信。
是沈伯從天牢里輾轉帶出來的。
父親說，牢里的飯菜近來味道不對，吃完以后總是頭暈。
我把信紙攥成一團。
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他們在對父親下手了。
不能再等了。
我原本的計劃是步步為營、慢慢收網(wǎng)。
但現(xiàn)在，我得快。
**章
機會來得比我想象中更快。
第二天夜里，裴珩書房的燈突然滅了。
緊接著是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，然后是人倒下的悶響。
管家慌慌張張跑過來敲門："夫人！世子爺……世子爺暈過去了！"
我披衣趕到書房時，裴珩已經(jīng)被抬到了榻上。
他面色青灰，嘴唇發(fā)紫，額角冒著冷汗，雙手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碧螺蠱發(fā)作了。
三個大夫圍在旁邊，一個比一個臉白。
"脈象……脈象極怪，似中毒又似蠱患，下官實在無法判斷。"
"不敢妄下針，怕傷了世子的心脈……"
顧氏站在一旁，臉上的表情堪稱完美——焦慮、心疼、手足無措。
可我看見她袖子下的手指，一根一根地捏著帕子，力道均勻，節(jié)奏不亂。
那不是緊張。
是在等。
等裴珩疼到極致，等大夫們束手無策，等所有人都陷入恐懼——
然后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提出：去找沈家的醫(yī)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