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一股香水味。

不是工廠的機油味，不是饅頭鋪的面粉味。

是那種很貴的、我在商場門口路過時聞到的味道。

"斯年。"

他停下腳步。

"那個女人是誰？"

沉默了很久。

"以前的朋友。"

"以前什么時候的？"

他沒回答，走進衛(wèi)生間關了門。

水聲響了很久。

我盯著天花板，數(shù)從一數(shù)到三百六十。水聲停了，他出來了，躺到另一邊，背對著我。

手機震了一下。他沒開聲音，但屏幕的光映在墻上。

我看到了來電顯示。

沈知意。

他沒接。翻了個身，把手機壓在枕頭底下。

我閉上了眼。

第二天上班，我去得比平時早。面包店在一條老街的拐角，老板是個聾啞阿姨，不怎么跟我說話，我很喜歡這里。

下午三點，店門口停了兩輛車。不是那種普通的車，上面的標一個比一個亮。

進來三個女人，沈知意走在最前面。

她穿了一條連衣裙，踩著的高跟鞋比昨天那雙更細，走在木地板上一格一格地響。

"就這家？看著挺破的。"

跟在她后面的女人笑了一聲。

沈知意走到柜臺前，沒看菜單。

"有什么好吃的？隨便上一點。"

我站在收銀臺后面。她認出了我。

"喲，在這上班呢？"

我沒說話。

她歪著頭看了我?guī)酌搿?br>
"就你啊，斯年養(yǎng)了三年的那個？"

后面的女人湊過來。

"長得倒是清秀，可惜了，就這條件。"

另一個接了嘴。

"鄉(xiāng)下來的吧？也就在這種鋪子里待著了。"

沈知意沒攔她們。

她掏出手機拍了一張店里的照片，上面落了點灰的吊扇、泛黃的價格牌、還有我穿著圍裙站在柜臺后面的樣子。

"怪可憐的。"她自言自語了一句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夠我聽清。

我沒回嘴，也沒做任何表情。

不是因為忍。

抑郁癥發(fā)作的時候，我什么感覺都沒有。別人的嘲笑像是隔了一層厚玻璃，聽得見，但傳不到里面來。

她們點了三杯最便宜的檸檬水，坐了半個小時就走了。

關門的時候沈知意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
"念晚，你人還挺老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