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重。
但眼神，是平靜的。
我告訴自己，林溪，你不是去吵架，也不是去乞討。
你只是去拿回屬于你的東西。
“迷迭香”會所藏在一條安靜的巷子里，門口沒有任何招牌，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門。
我按了門鈴。
門開了，一個穿著旗袍的服務(wù)員對我微微一笑。
“是林小姐嗎？C姐在等您?！?br>她領(lǐng)著我穿過雅致的庭院，上了二樓。
207的門是虛掩的。
我推門進去。
房間里點著熏香，光線柔和。
陳姐就坐在窗邊的茶臺前，正在煮茶。
她穿著一身墨綠色的絲絨長裙，頭發(fā)挽起，氣質(zhì)卓然。
和昨天在婚紗店里那個精明干練的女老板判若兩人。
“來了，坐?！?br>她指了指對面的位置。
我坐下，有些局促。
她給我倒了一杯茶，茶香清冽。
“昨天睡得好嗎？”
“不太好?！蔽覍嵲拰嵳f。
她笑了笑，像是早就料到。
“也對，被十年的人從背后捅一刀，換誰都睡不好?！?br>她放下茶杯，從旁邊拿出一個牛皮紙袋，推到我面前。
“打開看看。”
我猶豫了一下，打開了紙袋。
里面是一沓資料。
第一頁，是一張照片。
蘇晴挽著一個男人的手，笑得甜蜜。
那個男人，不是周銘。
男**概五十多歲，頭發(fā)微禿，大腹便便。
**是一家高級餐廳。
我往下翻。
是更多的照片，不同的地點，不同的衣服，但都是蘇晴和這個男人。
他們舉止親密，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。
照片下面，是這個男人的資料。
張志強，五十二歲，已婚，本地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長。
我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這算什么？
蘇晴一邊和周銘籌備婚禮，一邊和這個老男人糾纏不清？
我繼續(xù)往下看。
是一份消費記錄。
昨天那件價值不菲的敬酒服“鳳羽”，支付人，就是這個張志強。
還有蘇晴手上那枚鴿子蛋鉆戒，也是張志強買的。
甚至，她和周銘現(xiàn)在住的那套江景大平層，業(yè)主名字寫的也是張志強。
我感覺一陣反胃。
周銘知道嗎？
他知道自己即將迎娶的妻子，是被另一個老男人“包養(yǎng)”的嗎？
他頭上那頂綠**，戴得穩(wěn)當(dāng)嗎？
陳姐靜靜地看著我，等我消化這一切。
“現(xiàn)在，你覺得周銘對蘇晴，是真心真意的嗎？”
她問。
我搖搖頭，說不出話。
“蘇晴看上的，是周銘年輕英俊，能帶給她愛情的幻覺，也能給她父母一個交代。”
“周銘看上的，是蘇晴能帶給他的富貴生活，哪怕這富貴是另一個男人給予的?！?br>“而那個張總，他需要的，只是一個年輕漂亮的**，以及利用蘇晴父親的職位，幫他打通一些關(guān)系。”
陳姐的聲音很平靜，像在說一件和她毫不相干的事。
“他們?nèi)齻€，各取所需，一場完美的交易。”
“唯一的犧牲品，就是你這種，還相信世界上有真心的人。”
我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。
“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？”我問她，聲音沙啞。
“因為，”陳姐看著我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緒，那是一種冰冷的恨意，“我討厭交易，尤其是，把感情當(dāng)成**的交易?！?br>她頓了頓，身體微微前傾，壓低了聲音。
“而且，這只是開胃菜。”
“那個周銘，他也不是什么好東西?！?br>“他身上藏著的秘密，比蘇晴的，要精彩得多?！?br>“想不想，親手把他們的假面，一層一層撕下來？”
3
陳姐的話，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，在我心里激起千層浪。
撕下他們的假面？
我嗎？
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，每天擠地鐵，吃外賣，為了幾百塊的全勤獎掙扎。
而他們，是住在江景大平層，一場婚禮預(yù)算上百萬的人。
我拿什么去撕？
“我……做不到。”我?guī)缀跏敲摽诙觥?br>陳姐好像一點也不意外。
她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口氣。
“你當(dāng)然做不到?！?br>“但，我能。”
她的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一種力量。
“我給你提供所有的武器和信息，你只需要走到臺前，扣動扳機?！?br>“你不敢嗎？”
她看著我，目光銳利，仿佛能穿透我所有的懦弱和猶豫。
我不敢嗎？
蘇晴那張理所當(dāng)然的臉，周銘那低頭沉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