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相干的人扯進來。"
不相干。
我的孩子沒了的時候，他說"會再有的"。
別人的孩子還沒出生，已經(jīng)"不相干的人不要扯進來"了。
"顧衍舟，去年我小產(chǎn)那天，你在哪？"
他的眼神閃了閃。
我替他回答了。
"你在城東吧。"
那天下午，我從工作室出來的時候在樓梯拐角摔了一跤。
血順著腿往下淌。
我給顧衍舟打電話，打了六個，沒人接。
最后是工作室的實習生幫我叫的救護車。
手術(shù)簽字，是我自己簽的。
凌晨兩點他才趕到，說手機調(diào)了靜音，沒看到。
我信了。
現(xiàn)在想想，那個時候蘇婉寧大概剛查出來懷孕。
或者他們正忙著懷。
顧衍舟的臉陰下來。
"念晚，翻舊賬沒意思。"
"是啊。"
我笑笑。
"對你確實沒意思。疼的是我，孩子沒了的也是我。"
他看了蘇婉寧一眼，壓著聲音說："你先走。"
蘇婉寧不太情愿。
走之前她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：你留不住的。
門關(guān)上之后，家里就剩三個人。
我，顧衍舟，張姐。
還有一屋子散不掉的湯味。
顧衍舟甩了下手腕，把袖口理了理。
這是他談事情時的標準動作。
"念晚，我們好聚好散。"
我看著他。
"你**讓別人懷了孕，帶著人登堂入室，然后跟我說好聚好散？"
"你也不用說得這么難聽。"
"那我該怎么說？顧總?cè)绽砣f機，業(yè)績做到別人肚子里了？"
顧衍舟的眉頭跳了一下。
"念晚，"他叫我全名，"你要是想鬧，這件事只會更難看。"
從前，他一用這個語氣，我就會退。
會怕他生氣，怕吵起來傷感情，怕他覺得我不體面。
可今晚，我不想體面了。
體面有什么用？體面到最后，連自己廚房里煲的湯都是給別人養(yǎng)胎的。
我走到桌邊，端起那碗涼透的花膠燉牛奶。
顧衍舟盯著我。
我走到水槽前，慢慢把湯倒了進去。
涼了的湯和這段婚姻一樣。
擺出來好看，里頭早就餿了。
"明天你律師來吧。"
顧衍舟松了口氣。
但我又回過頭。
"不過我提醒你一句，顧衍舟。"
"我不是搬走。"
"是清場。"
4
第二天上午八點，我手機響了。
號碼存在通訊錄最底部，標注兩個字："周叔。"
我看了幾秒，沒接。
它響了三聲，沒再響了。
過了一分鐘，來了一條短信。
"晚晚，老爺子問你過年回不回來。另外，他說如果你有需要用到的東西，家里隨時可以安排。"
我把短信**。
老爺子是我外公。
五年前我跟陸家鬧翻，凈身出戶，自己開了間小工作室，從零做起。
嫁給顧衍舟的時候沒告訴他我是陸家人。
事實上，我沒告訴任何人。
外公尊重我的決定，但從沒斷過聯(lián)系。
每個月周叔都會打一通電話來，問我缺不缺錢，有沒有人欺負我。
以前我都說不缺，沒有。
今天這通電話來得巧。
好像隔著幾百公里，老爺子也嗅到了什么味道。
我沒回。
有些事，我想自己處理。
門鈴響了。
九點整，顧衍舟的律師來了。
兩個男人。
前面那個姓洪，后面跟著一個姓程。
深色西裝，黑皮公文包擱在膝蓋上。
進門先遞名片。
我沒接。
顧衍舟坐在我對面。
今天他換了一身深灰襯衫，精神看著不錯。
昨晚那些慌亂好像從來沒發(fā)生過。
他甚至讓張姐泡了茶端出來。
我看著張姐端著托盤的樣子，步子很穩(wěn)。
也是，一年拿五十萬還能腳踩兩**的人，心理素質(zhì)自然比一般人強。
洪律師把一份協(xié)議推到我面前。
"陸女士，顧先生希望盡可能體面地解決。"
我翻開第一頁。
房產(chǎn)：城北一套六十三平米公寓。
現(xiàn)金：五百萬。
翻到第二頁。
工作室保留原有投資份額，不再追加。
翻到第三頁。
附件欄。
空的。
干干凈凈。
好像這三年婚姻里只有這些東西。
一套遠郊小公寓，五百萬，和一間半死不活的工作室。
顧衍舟端著茶杯看著我，等我開口。
洪律師補了一句："這個方案已經(jīng)相當有誠意了，陸女士可以考慮一下。"
我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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