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春天告別冬天
為了救丈夫變成傻子后,我和他幸福了一輩子。
臨死前,我握著丈夫的手,望向寡嫂和親手養(yǎng)大的侄子,努力擠出笑。
“下輩子……我們還要當一家人?!?br>
侄子卻突然看向丈夫,滿臉不耐煩。
“爸,這個拆散我們一家人的傻子怎么還不死?”
“這輩子遇到她就夠倒霉了!”
我怔怔的,努力理解他的話。
丈夫見我不懂,摸著我的頭發(fā)溫柔解釋。
“小寶的意思是,他是我和嫂子生的,不是撿來的?!?br>
“我愛的一直是嫂子。”
“半夏,乖一點,下輩子別再當累贅糾纏我們了?!?br>
我愣愣地看著他,反應慢半拍地,終于明白了一切。
我流著淚,點了點頭,失去所有知覺。
可再睜眼,我竟回到了嫂子抱著侄子進門的那天。
我聽話的低下頭。
這一次,我不會糾纏了。
……
“半夏你在發(fā)什么呆?快接著孩子呀?”
“這是我撿的,你不是總鬧著沒人陪你嗎,以后這個孩子你負責養(yǎng)?!?br>
蘇婉柔正抱著孩子,靠在陸宴禮懷里,臉色蒼白。
我看著他們,眼淚猝不及防就掉了下來。
重活一世,不靈光的腦子變得清晰。
我清楚的聞到了她身上的血腥氣。
上一世,我到底怎么會相信,這孩子是撿來的?
陸宴禮無奈伸手擦掉我臉上的淚,長嘆一口氣。
“小傻子,又犯傻了?!?br>
沒有安撫,沒有解釋。
他轉身抱著孩子,扶著蘇婉柔坐在沙發(fā)上,聲音里的溫柔,是我許久未曾聽到的。
再也沒人理睬還站在原地的我。
也沒人看到,我垂在身側的手腕上,草草纏著的紗布,正滲出一抹刺眼的紅。
上輩子也是這樣。
在這個家里,我永遠是一個透明人。
感受著他們?nèi)諠u冷淡的忽視,我哭過,鬧過,甚至跪在地上求他們看我一眼。
換來的,卻是他們越來越厭惡的目光。
到最后,連我割腕**,都換不來他們片刻的停留。
直到那個孩子被塞到我懷里。
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我聽話地抱起他,學著給他喂奶,笨拙地拍著他的背。
我整夜整夜不敢睡,一點點把他養(yǎng)大。
也只有這時候,陸宴禮和蘇婉柔才會對我露出一點笑臉。
我受寵若驚,小心討好著奉獻了自己的一輩子。
到頭來,卻落得個眾叛親離。
可我明明記得,一開始不是這樣的。
蘇婉柔不僅是我的寡嫂,更是我的閨蜜。
我們從小學就認識,一起上學,一起寫作業(yè),分享同一包辣條。
后來,因為那場意外,為了救陸宴禮,我父母雙亡,自己也因為創(chuàng)傷后遺癥,變得呆呆笨笨。
是她抱著我大哭,和陸宴禮一起幫我處理了父母的后事。
也是她不放心我,在陸宴禮向我求婚后,毅然決然一起嫁進了**,成了我的嫂子。
剛開始,她和陸宴禮每天圍著我轉,一遍遍不厭其煩的教我連小孩子都會的生活常識。
一次次牽著我的手,帶我認路。
是什么時候變的呢?
“半夏?!?br>
陸宴禮突然出聲,嚇了我一跳。
“別在那犯傻了,你之前不是答應我兼祧兩房照顧婉柔嗎?”
“她身體不舒服,趕緊把孩子抱走?!?br>
是了,就是從答應他兼祧兩房開始。
因為他說兼祧兩房就是我和他一起照顧閨蜜,我瞬間就同意了。
從那天起,他忘了給我削蘋果,忘了帶我認路,忘了答應每天陪我說話。
心口好像破了個大洞。
我看著他們兩人,還可笑的抱著幻想。
“宴禮,這個孩子我可以不養(yǎng)嗎?”
“我不喜歡?!?br>
客廳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蘇婉柔捂住臉,肩膀顫抖。
“半夏,這是個孩子啊,一條活生生的小生命!”
“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?”
她哭得幾乎喘不過氣。
陸宴禮連忙把孩子塞進我懷里,輕輕拍她的背。
看向我時,眼里是毫不掩飾的怒火。
“許半夏,我以為你只是傻,沒想到你還惡毒!”
“看好寶寶,他有任何問題,我就再也不要你了!”
最親近的人,最知道你怕什么。
我看著他們的背影,手腕的傷口崩裂,血滴在地板上,和淚水融在一起。
既然如此,陸宴禮,是我不要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