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說周宇領(lǐng)回來一個孤兒，你不同意養(yǎng)，還威脅要打官司。她說你不顧大局，不懂事。"
"媽，那房子的首付是你們出的。"
"我知道。"我媽沉默了幾秒，"晚晴，你公公婆婆那邊……一直不太好打交道。這事你別硬頂，萬一鬧掰了，受苦的是念念。"
"我不硬頂，念念受的苦更多。"
"你說話別沖**。我就是提醒你一下，做事留個余地。"
掛了電話，我把一朵百合的枯葉撕了下來。
何欣在旁邊包花束，瞟了我一眼。
"蘇姐，是家里有事？"
"嗯。"
"跟周哥吵架了？"
"比吵架麻煩。"
何欣沒再問。
中午的時候，陳可發(fā)來消息。
"晴晴，你婆婆在小區(qū)群里發(fā)了條消息，說你們家收養(yǎng)了一個孤兒，讓大家多關(guān)照。底下一堆人夸周宇有愛心。"
她截了圖發(fā)過來。
錢桂芳的頭像是一張佛像，昵稱"吃齋念佛"。消息里寫著："我們家周宇心善，同學(xué)遺孤無人照管，他不忍心，接回來當親兒子養(yǎng)。希望鄰居們多照顧小寶，謝謝大家。"
底下一排豎大拇指的表情。
有人回："周宇這小伙子真不錯，有擔(dān)當。"
有人回："蘇晚晴嫁了個好老公啊，有福氣。"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"蘇姐？"何欣喊我。
"沒事。幫我看著店，我出去一趟。"
我去了翰林苑。
房子還在，兩室一廳，六樓，去年剛裝好。
這套房子的首付三十萬，我爸媽出了二十萬，是他們攢了大半輩子的錢。剩下十萬是我花店頭兩年的利潤。
月供三千八百塊，從我花店的賬戶里按月扣。
周宇沒出過一分錢。
連裝修那兩個月，他都沒來搬過一張桌子。
這套房子唯一的意義，就是對口實驗小學(xué)。
全區(qū)最好的公立小學(xué)，念念明年就該報名了。
我站在房子里，陽臺上曬著太陽，樓下傳來小學(xué)課間操的廣播聲。
我給我爸打了個電話。
"爸，周宇想讓我把翰林苑過戶給別人。"
"過戶？給誰？"
"他領(lǐng)回來一個孤兒，說要讓那孩子上實驗小學(xué)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"念念呢？"
"他說念念是女孩，上個普通小學(xué)就行。"
又是一陣沉默。
"晚晴，這房子……不能過。"我爸的聲音有些沙，"**為了這二十萬，在菜市場站了十五年的攤。腰椎間盤突出你知道吧？就是那時候落下的。這房子是給念念的，不是給別人的。"
"我知道。"
"你知道就好。誰來了都不過。"
"嗯。"
"閨女。"
"嗯？"
"要是日子過不下去了，就回家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聲音很輕。
像怕被誰聽見似的。
**章
晚上我回到家，錢桂芳已經(jīng)做了一桌子菜。
紅燒排骨，清蒸魚，糖醋里脊，還有一個八寶粥。
小寶坐在餐桌主位旁邊，面前擺了一只**碗，里面盛著滿滿的排骨。
念念坐在角落，面前是大半碗白米飯，上面蓋了兩片青菜。
我把包放下，看了看念念的碗。
"媽，念念怎么只有米飯和青菜？"
"小孩子吃太多肉不好，容易積食。"錢桂芳給小寶又夾了塊排骨。
"小寶比念念大一歲，他吃排骨不積食？"
"男孩子正長身體，能一樣嗎？"
我沒說話，直接去廚房拿了一雙干凈筷子，給念念夾了兩塊排骨和一條魚。
錢桂芳哼了一聲，沒吱聲。
周宇倒了杯啤酒，自顧自地喝。
"今天店里生意怎么樣？"他問我。
這是他結(jié)婚五年來，第一次在飯桌上問我生意。
"你什么時候關(guān)心過我的店？"
"你看你，我隨便問一句你都要嗆。"他搖了搖頭，"我就是想說，最近行情好的話，翰林苑那事，你也可以換個角度想。"
"什么角度？"
"你不是說首付二十萬是**媽出的嗎？我可以分期把這二十萬還給岳父岳母。然后房子過戶給小寶，月供我來接手。這樣公不公平？"
他說完，端著杯子等我的反應(yīng)。
錢桂芳在旁邊連連點頭。
"你看，周宇多有誠意。二十萬還給**媽，月供他來還，你不虧一分錢。"
"我虧的不是錢。"
"那你虧什么？"
"念念的學(xué)位。實驗小學(xué)一套學(xué)區(qū)房只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