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嘴唇抖了抖：“姐姐……”
娘回身就是一巴掌。
不重。
可滿堂都聽見了。
“亂叫什么？”娘壓著聲音，“如今你才是沈照寧?！?br>妹妹捂著臉，不敢再看我。
禮官合上契書，朝她行禮：“沈家長女，吉時到了?！?br>我撲向祠堂里的族譜。
族譜攤在供案上，昨日我還看過，沈敬白之女，沈照寧，永昭六年三月生。
可那一頁現(xiàn)在皺得厲害。
墨跡從紙里滲開，像被水泡過。
我的名字沒了。
旁邊新添了一行小字：
沈照寧，原名明珠。
我伸手去抹，指尖蹭了一層濕墨。
墨污沾在指腹上，怎么擦都擦不干凈。
前廳響起禮樂。
女官高聲唱禮：“沈家長女沈照寧，笄禮成?！?br>妹妹被扶著坐到禮席上。
娘親手替她插簪。
那支玉簪是父親生前留給我的。
我站在門檻里，身上空蕩蕩的禮服被風(fēng)吹起，像披錯了一張皮。
管事嬤嬤過來扯我：“阿蠻，別堵著路?！?br>我抬手甩開她。
“我叫沈照寧?！?br>她臉色一變，忙看向娘。
**眼睛還停在妹妹發(fā)間。那支玉簪插得有點歪，她抬手扶正，動作很細。
過了片刻，她才朝我這里看來。
“把她帶下去?！?br>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架住我。
我掙扎時，頭撞在門框上，眼前黑了一瞬。
前廳傳來賓客道賀聲，妹妹低低哭了，娘在哄她，語氣比剛才柔軟得多。
“別怕，娘在?！?br>我被拖進后院柴房。
門從外面落鎖。
我撲過去拍門，指腹的血蹭在門板上，很快凝成暗色。
外頭有人路過，小聲嘀咕：“這丫鬟真不懂事，姑娘及笄，她鬧什么？”
另一個聲音壓得更低：“夫人說她腦子不清楚，記錯了自己的名兒?！?br>我拍門的手停住。
院里鑼鼓聲越來越響。
門縫底下，禮部文吏的鞋履從青石路上過去。他手里拿著一張臨時女籍，隨手遞給管家。
“無名女一名，暫錄阿蠻，歸沈氏次女陪嫁。”
管家接過，笑著塞進袖里。
“明白，明日就安排。”
我靠著門滑坐下去。
身上的禮服被柴枝刮開一道口子，絲線勾在木刺上，越扯越亂。
我低頭看著那道裂口。
忽然想起昨夜，娘替我試衣時還說：“腰這里收得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