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局:收留雙胞胎姐妹花
等宮宇誠在病床上醒來時,高一已經過去了大半。
落下的功課實在太多,他只能**了停學一年。
也就是從那時起,“上大學” 這三個字,像一根深刺,牢牢扎進了他心底。
那是他原本就藏在少年心底、卻被悲痛與混亂掩埋的渴望。
更是他這個嘗盡半生滄桑、受盡沒文化苦頭的人,最迫切、最執(zhí)拗的心愿。
他已經錯過一次青春,錯過一次讀書的機會。
這一世,他絕不會再放手。無論如何,都要考上大學。
抱著這個念頭,宮宇誠渾渾噩噩地學了三年。
原本底子就差,他干脆選了文科,靠著死記硬背一點點往上趕,成績總算慢慢有了起色。
直到高考結束,那股被身體強行壓制、融合過后的龐大記憶,才終于一股腦地涌了回來。
原來是身體的自我保護,讓他陷入了沉睡,只留下簡單的本能,和那道刻進骨子里的執(zhí)念。
“小誠,起來了沒?”
大姑宮胡蘭一邊喊,一邊推門走了進來,看見靠在床頭的大侄子,沒好氣道:
“醒了也不知道起來,都睡多久了?!?br>
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宮宇誠的胳膊,目光掃過床頭散落的書本筆記,語氣不自覺軟了幾分,裹著濃濃的擔心。
“高考都結束了,別總悶在床上,出去透透氣,老躺著該憋壞了。”
宮宇誠聞聲,緩緩抬起頭。
眼神還有些惺忪,臉上帶著未散的疲憊。
“好,大姑。”
他應聲干脆,沒了往日的拖沓,麻利地掀開被子,抓過衣服快速穿好,隨后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使勁活動了幾下僵硬的身子。
關節(jié)發(fā)出幾聲輕微的 “咔咔” 聲響。
臉上的慵懶褪去幾分,多了幾分少年人該有的鮮活勁兒。
大姑站在原地,詫異地看著他。
眼底滿是疑惑 。
總覺得這孩子,一夜之間變了個人。
往日里那個沉默寡言、眉眼間總帶著陰郁和木訥的侄子,好像忽然活了過來。
多了幾分少年人的灑脫與舒展,說話做事都利落不少,再也不是那個一遇事就低頭、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的模樣。
看著看著,宮胡蘭眼角微微一熱,險些濕了眼眶。
晚飯過后,大姑把宮宇誠叫到身邊,從兜里掏出一沓現金遞給他。
“小誠,這五千塊你拿著。高考結束了,出去轉轉放松放松,也該買個手機了。以前給你買的那個你沒用,被你姑父拿去用了?!?br>
大姑早年落下病根,沒好好休養(yǎng),一直沒能懷上孩子。
當年受不了村里的閑言碎語,便和大姑父一起離開村子,到鎮(zhèn)上打拼。
夫妻倆起早貪黑、省吃儉用,才總算在這里站穩(wěn)腳跟,蓋起一棟兩層小樓。
樓下開小超市,樓上住人。
這幾年,自從他父母離世、自己又生病住院,整個人呆呆木木,一直是大姑收留他,悉心照料他的飲食起居,供他讀書,陪他熬過最難的日子,待他早已和親兒子沒兩樣。
宮宇誠攥了攥手里的錢,抬眼看向大姑鬢角的白發(fā),輕聲道:
“大姑,不用這么多,我用不了?!?br>
“讓你拿著你就拿著。你是我們看著長大的,現在高考完了,該好好放松一下了。
以后上了大學,花錢的地方多著呢?!?br>
宮宇誠不再推辭,和大姑、姑父打了聲招呼,便走出了家門。
傍晚的晚風帶著涼意,吹散了白日的燥熱。
他沿著小鎮(zhèn)街道慢慢走著,心里既有對未來的清晰憧憬,也有對大姑一家沉甸甸的感激。
這幾年的點點滴滴,早已深深刻進了他心里。
六月的夜晚正是舒服的時候,晚風輕柔,街上也熱鬧。
飯后散步的老人、追逐打鬧的孩子、三五成群閑聊的年輕人,來來往往,煙火氣十足。
宮宇誠慢慢走著,目光不經意掃過路邊商鋪的玻璃櫥窗,看清里面自己的倒影時,頓時有些無語。
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舊 T 恤,頭發(fā)長得離譜,直接遮住一只眼睛。
這是什么非主流造型。
他趕緊找了家理發(fā)店,剪了個干凈利落的寸頭,又在旁邊隨便買了兩套衣服,便打算去買手機。
2014 年,正是互聯網爆發(fā)、互聯網金融**的關口。
想起前世刷過的那些逆襲視頻,他現在能抓住的機會不多。思來想去,也就只有幾天后的世界杯了。
手機店不大,老板看樣子和大姑父很熟,一眼就認出了宮宇誠。
“呦,這不是小誠嗎!變化這么大,差點沒認出來!高考完了,來買手機?”
宮宇誠心里有事,不太想多聊,隨口應付了幾句,最后選了一部一千多塊的 OPPO。
不是不想買更好的,而是他記得,再過幾個月,號稱 “腎機” 的 iPhone 6 就要上市。
他得留著本錢,在世界杯上好好搏一把。
第二天,宮宇誠一直睡到十點多才起。
沒辦法,昨晚拿到新手機,裝軟件、看新聞,一不小心就熬到了深夜。
下樓幫大姑收拾了幾下貨架,這一幕把幾個來買東西的鄰居看得目瞪口呆。
以前的宮宇誠,別說主動幫忙,連話都很少說,整天就是上學回家兩點一線。
街坊鄰里都私下議論,說宮家這小子就是個悶頭悶腦的書**。
為這事,宮胡蘭還跟好幾個嘴碎的人吵過幾次。
她本就是從農村上來的,性子潑辣,嘴也利索,當場把那幾人罵得抬不起頭,好幾天不敢露面,也算是一戰(zhàn)成名,在街坊間落下個 “不好惹” 的名聲。
說來也怪,超市原本生意一般,這事過后,反倒慢慢好了起來。
接下來兩天,宮宇誠沒再往外亂跑。
要么在家?guī)痛蠊么蚶沓须s事,要么拿著新手機刷新聞,熟悉 2014 年的互聯網環(huán)境,偶爾也在心里默默復盤世界杯的細節(jié)。
大姑看他整天悶在家里,終究忍不住開口:
“小誠,你不找同學出去玩玩?高考都結束了,總待家里也不是事兒?!?br>
宮宇誠指尖一頓,低頭想了想,語氣平淡又坦誠:
“不熟。”
這也不怪他孤僻。
東海三中這學校,一年都出不了幾個本科生。
忽然冒出來宮宇誠這么一門心思死讀書的,自然成了老師的重點保護對象。
等成績慢慢提上來,任課老師對他格外上心,連校長都時常過問。
畢竟在這所學校,能考上個大專都算亮眼成績。
到了高三,老師干脆把他安排在第一排,單獨一個座位,連同桌都沒有,就怕別人影響他學習。
“大姑,我明天想去看看我爸媽。
之后,我想出去打個暑假工,賺點生活費?!?br>
到底是活過幾十年的人,這兩天在家裝乖寶寶,他實在有些憋得慌。
“???你才多大,就出去打工?” 宮胡蘭一驚,立刻站起身。
“大姑,我都二十了,早成年了,不是小孩子了?!?br>
宮宇誠笑著湊過去,語氣輕快又懂事。
“放心吧,我就是出去長長見識,又不是瞎闖,會照顧好自己,有事就給你打電話?!?br>
“等晚**姑父回來再說?!?宮胡蘭實在舍不得。
晚飯過后,大姑把這事說了。大姑父想了一會兒,開口道:
“出去走走也好,別打工了,就兩個月也賺不了多少。
出去玩玩,就當上大學前提前適應適應?!?br>
這幾年超市生意漸好,大姑父見識也廣了,說話底氣足了不少。
“你打算去哪兒?想在哪兒上大學?也沒見你去學校估分?。俊?br>
大姑拉著他的手,語氣里滿是關切。
宮宇誠迎上大姑期盼的目光,指尖輕輕蹭了蹭衣角,略一思忖,輕聲道:
“去南城吧,我打算就在南城讀大學了,分數應該和平時差不多,一本問題不大?!?br>
聽見這話,大姑臉上的笑意瞬間漾開,連眼角的皺紋都柔和了許多,是藏不住的開心。
“南城好!” 她連連點頭,語氣欣慰,“還在省內,來回方便,過節(jié)回家也不用折騰,多好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