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掛了電話。
把手機調(diào)成靜音，塞到枕頭底下。
躺在黑暗里，看著天花板。
沒哭。
眼眶熱了一下，忍回去了。
我從小就知道，我爸不是能靠的人。我媽在的時候他忙生意，我媽不在了他忙續(xù)弦。我從小學五年級起就自己洗衣服做飯，初中住校，高中打工交學費。
他沒害我，但也沒幫過我。
那我也不指望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收到了周衍的微信。
"若晚，彩禮的事我跟我媽商量了，她說……"
后面跟了一大段，大意是錢秀芬不同意退彩禮，說當初花了大價錢操辦訂婚宴，請了這么多人，籌備了半年，退婚的鍋應該我背，彩禮算違約賠償，一分不退。
我看完那段話，從抽屜里翻出那份簽了字的協(xié)議，拍了張照片發(fā)過去。
"協(xié)議第二條，****。你簽了你的名字。三天之內(nèi)把錢打到我卡上，不然我**。"
周衍沒再回。
第二天下午，十八萬八千塊，到賬了。
我盯著手機上的進賬通知看了十秒鐘，退出來，打開備忘錄，在第一步后面打了個勾。
第三天是周六，我約了周衍去銀行辦共同存款的手續(xù)。
他來了。
一個人來的，穿著件灰色風衣，瘦了一圈，下巴上冒出了青茬。
在銀行柜臺前坐下來的時候，他看著我，欲言又止。
我遞出那份協(xié)議和兩個人的***。
"分割方案在協(xié)議里，柜員按照比例操作就行。"
柜員看了看協(xié)議，又看了看我們倆，沒多問，開始辦。
安靜地等了十幾分鐘，手續(xù)辦完，各自的錢打到各自卡里。
我站起來。
"手續(xù)辦好了，你還有別的事嗎？"
"若晚。"周衍也站起來，"你真的不考慮再想想？我回去跟我媽談了好幾次，她態(tài)度軟了一些……"
"**說什么我不關心了。周衍，咱倆的事跟**沒關系。從頭到尾，問題出在你身上。"
"我？"
"當著那么多人的面，她罵我，你一個字不說。你心里也覺得我這份工作丟人，對不對？"
他沒回答。
他不回答就是回答了。
"再見，周衍。"
我拎起包，走出銀行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差點撞上一個人。
陳詩涵。
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大衣，妝化得很精致，手里拎著兩杯咖啡。
"哎呀，若晚姐。"她笑了笑，"好巧。"
她往銀行里看了一眼，看見了還站在柜臺前的周衍，笑容更甜了。
"我來給衍哥送杯咖啡，他說今天有事要辦。沒想到碰**了。"
我看著她手里那兩杯咖啡，一杯美式，一杯拿鐵。美式是周衍的口味，拿鐵是她自己的。
她連他喝什么都知道。
"陳詩涵。"我叫她名字。
"嗯？"
"跟你說一句話。他這個人，遇事不吭聲。你現(xiàn)在覺得他性子溫和，等真出了事你就知道了。"
"若晚姐，你這話什么意思呀？"
"沒什么意思。提醒你一句，算我多管閑事。"
我繞過她，走了。
身后傳來她快步跑進銀行的聲音，還有一句壓低了的："衍哥，她沒為難你吧？"
我沒回頭。
錢拿到了，第二步可以開始了。
當天下午，我跟張師傅一起去找了那個門面的房東。
房東姓馮，六十多歲，退休工人，人黑瘦黑瘦的。之前在這里開花店的是他女兒，干了兩年賠錢，去年關門了，門面一直空著。
"老馮，這是我跟你說的小宋。"張師傅介紹我，"在我們單位干了六年，手藝一等的?，F(xiàn)在想自己出來做。"
馮大爺上下打量我一眼："你要租來做什么買賣？"
"生命禮儀服務。"我說，"說白了就是殯葬一條龍。遺體接運、收殮整理、告別儀式策劃、治喪全程管理。"
馮大爺?shù)哪樕兞恕?br>"就是……喪事？"
"對。"
他猶豫了。搓了半天手："姑娘，不是我嫌棄你這行，實在是……你要在這兒干這個，隔壁幾家商戶會有意見的。人家開面館、開雜貨鋪，旁邊搞個喪事服務……不太合適吧？"
"馮大爺，我做的是室內(nèi)服務，不在門口擺花圈、放哀樂。外面看著就是一個普通的工作室，干干凈凈的。不會影響左鄰右舍。"
馮大爺還是猶豫。
張師傅在旁邊幫腔："老馮，你那門面空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