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手指微微收緊，握著我的手，力道加重了幾分。
"備嫁？"太后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，"哀家聽說，有人不識好歹，辜負了我們寧丫頭？"
這話說得直白。
在場的命婦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。
太后這是……明著給謝家撐腰？
我沒有接話，只是低下頭，做出一副強忍委屈的模樣。
眼眶微紅，睫毛輕顫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不哭。
但比哭更讓人心疼。
太后果然心疼了。
她轉頭看向身邊的大宮女："去，把圣上請來。就說哀家有話問他。"
大宮女領命而去。
殿內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意識到了——今日這場小宴，怕是要變天。
一刻鐘后，圣上來了。
明**的龍袍在殿門口一閃，帶著一股子冷風進來。
當今圣上年過四十，正值壯年，面容威嚴，頜下蓄著短須。
他一進門就看見了我，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"母后。"圣上行禮，"您找兒臣？"
太后沒有讓他坐。
"皇帝。"太后的聲音平靜，"哀家問你一件事。"
"母后請說。"
"三年前，你在慶功宴上賜婚，將謝家嫡女許配給威遠將軍顧長風。"
"是。"
"如今顧長風大婚之日，當眾羞辱謝家。庶長子搶在嫡母進門前降生，****親眼所見。"
太后的聲音一字一頓："皇帝，你打算怎么辦？"
圣上沉默了。
他的目光掃過我，又掃過永嘉長公主，最后落在太后臉上。
"母后，此事……朕已命人去查了。顧長風說那柳氏是——"
"哀家不想聽他說什么。"太后打斷他，語氣驟然凌厲，"哀家只問你——這樁婚事，還作不作數(shù)？"
"若作數(shù)，謝家顏面何存？謝太傅三朝元老，為你父皇、為你嘔心瀝血四十年。他的嫡孫女，就該受這種屈辱？"
"若不作數(shù)——"太后頓了頓，"你就該給謝家一個交代。"
圣上的面色變了幾變。
我垂著頭，看著自己膝上交握的雙手，嘴角微微彎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太后這番話，說的不是"謝瑾寧委屈"。
說的是"謝太傅的面子"。
是"三朝元老的體面"。
是"你這個皇帝，賜的婚出了問題，你要不要負責"。
這才是真正的殺招。
圣上不怕謝家一個姑娘哭哭啼啼。
但他怕——謝太傅寒心。
怕滿朝文臣覺得"皇帝不護自己人"。
怕史書上寫一筆"帝賜婚不察，致重臣蒙羞"。
果然，圣上沉默了很久之后，終于開口。
"母后說得是。"他的聲音有些澀，"此事……是朕考慮不周。"
"朕明日便下旨，收回賜婚。"
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。
成了。
但我的面上沒有露出任何喜色，只是站起身，跪下叩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