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床跪影
秦硯撕契書時(shí)，紙邊劃破了拇指。
血滴在“秦林合婚，陰陽永契”八個(gè)字上，墨跡沒暈，血卻凝住了，像被吸進(jìn)紙里。
他沒看，直接扔進(jìn)火盆。
火苗一竄，沒響。紙沒燒，灰也沒落。黑煙貼著地面爬，繞著床腳轉(zhuǎn)了三圈，停在床前。
赤腳。
**跪在那里。
沒穿鞋。腳踝有淤青，像被繩子勒過。頭發(fā)濕的，貼在頸后，水珠一滴一滴，砸在木地板上。
她抬頭。
眼睛是紅的。不是哭紅，是血從眼眶里滲出來，順著顴骨往下淌，滴在他手背上。
涼。
“別離婚。”她說。
聲音像從地底冒出來的，不帶氣，只有字。
秦硯沒動(dòng)。左手攥著撕剩的半張紙，右手還流著血。
“你死了三天?！彼f。
“我知道?！彼c(diǎn)頭，指甲摳進(jìn)床單，布料裂了，露出底下木頭的紋路。
她左手抬起，指尖沾著血，在他手背寫字。
一劃。
二劃。
三劃。
“周半仙的符，是**寫的契?！?br>七個(gè)字。血字。寫完，她手指一顫，血珠斷了。
秦硯猛地抽手，后退一步，撞**柱。木頭發(fā)出吱呀一聲，右角有個(gè)舊劃痕，是去年**摔茶杯留的。
“鬼祟。”他咬牙，“滾?！?br>**沒動(dòng)。她跪著，頭低了半寸，血淚繼續(xù)往下掉。床單濕了一片，顏色深得發(fā)黑。
門外，秦母的聲音貼著門縫鉆進(jìn)來。
“不認(rèn)契，你妻魂散，秦家斷嗣?！?br>聲音平，像念經(jīng)。
秦硯沒應(yīng)。他轉(zhuǎn)身去開燈。
開關(guān)咔噠一聲，燈沒亮。
窗外月光斜進(jìn)來，照見窗紙上貼著三套紙嫁衣。第一套紅，第二套金，第三套……缺了鞋。
他低頭，看見自己左臂。
青黑紋路，從手腕往上爬，像藤，像根，像活的。
他抬手**，紋路卻一縮，縮進(jìn)皮下。
“**用陰血符壓了她七天?！?*忽然說，“她不是死于心疾?！?br>秦硯猛地抬頭。
**沒看他。她盯著地上那攤血，血里浮著半片紙灰，灰里有字——“庚子年三月初七”。
那是**的“忌日”。
“你信她嗎？”她問。
秦硯沒答。他走向門，手搭上門把。
門沒鎖。但推不動(dòng)。
門外，秦母的聲音又來了，這次近了，像貼著耳朵：“硯兒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