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便穿。

他讓我梳蘇云裳常梳的垂云髻。

我便梳。

他讓我坐在蘇云裳生前的院子里，彈她留下的琴。

我便彈。

第一次彈的時候，他站在門口，眼神恍惚，像是在透過我看另一個人。

“再彈一遍?！?br>
我彈了。

他走過來，手指拂過我的發(fā)，輕得像一片羽毛。我僵住了，不敢動，覺得這是成婚以來，他最溫柔的瞬間。

然后他說了一句話，把我整個人撕碎了。

“云裳，你回來了。”

我手指一顫，琴弦割破了指尖。

血滴在琴面上，他沒有看見。

這樣的事情，發(fā)生了太多太多次。

他在我面前喝醉了酒，會說一些我從未聽過的往事。

“那年上元節(jié)，你在河邊放蓮花燈，我說你的燈會漂最遠(yuǎn)，果不其然?！?br>
我不說話，默默給他倒茶。

“你還記不記得，你說過要為我縫一件大氅，縫了兩個月，袖子一邊長一邊短?！?br>
他笑起來，笑得那樣溫柔。但那溫柔不是給我的。

我把茶遞過去，他握住我的手。

“云裳，你為什么不說話？”

“王爺，我是宋晚棠?！?br>
他的手僵住了。

片刻后，他松開我，像被燙到一樣。

“出去?！?br>
“王爺——”

“出去！”

我起身走出去，關(guān)上門的瞬間，聽見茶盞摔碎在地上的聲音。

我不知道那一夜他哭了沒有。

但我知道他在為誰哭。

日子這樣過了一年。

我學(xué)會了不爭不辯不解釋，安安靜靜當(dāng)我的影子。他喜歡我沉默的樣子，因為蘇云裳活著的時候，也是安靜的性子。

只有一次，我忍不住問了。

那天他難得心情好，在書房寫字，我在旁邊磨墨。他寫完一幅字，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
“你今日倒是順眼?！?br>
我沒說話。

“怎么？不高興？”

“王爺，如果有一天，蘇姑娘回來了……”

他的筆頓住了。

“你說什么？”

“我說如果，蘇姑娘活著回來了，王爺會怎么對我？”

他放下筆，神色冷下來。

“不要做這種假設(shè)?！?br>
“我只是想知道?！?br>
“你不配提她?！?br>
“我連提她都不配嗎？”

他看著我，目光平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