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笑東風三兩枝
不離婚。
一輩子在一起。
曾是季南川自己一個人做了許久的美夢。
但如今,季南川看著她那仿佛是對他天大恩賜的模樣,卻只是想笑。
過完明天,一切就都結束了,
他只是在等,把奶奶送上醫(yī)療專機。
“好?!?br>
季南川抽出了被**音握住的手,藏入被中。
曾經他所渴望的體溫,如今卻只能給他帶來毒蛇般的黏膩。
如附骨之疽,叫他惡心。
“不會了,周先生天真善良,我不會再做讓他不高興的事。”
**音手上的溫熱,被季南川抽回。
她柳眉微皺,心口盤旋著淡淡的燥悶。
“你能想通最好?!?*音站起身:“以后在敘白面前,記得收起你高高在上的少爺模樣。”
**音離開病房沒多久,季南川就收到管家陳叔的短信。
少爺,離婚事宜已辦完,所有資金都轉到了瑞士賬戶,醫(yī)療專機安排好了,明日上午十點,可以出發(fā)。
季南川眼眶潮濕。
但,第二天清晨,他就接到了護工打來的電話。
電話那頭,聲音嘈雜。
護工的語氣又急又慌:“少爺,你快來醫(yī)院。”
“我阻止不了他們,有一個周先生,說是少夫人的弟弟,他要把老夫人帶出去曬太陽?!?br>
“不管我怎么阻攔,他們都不聽......”
季南川驚得渾身發(fā)抖。
***重度昏迷,要靠著呼吸機維持生命,周敘白這是故意要讓***死。
季南川一刻都不敢耽擱。
攔著出租車就來到季老夫人所在的醫(yī)院。
ICU病房門口。
周敘白推著一輛輪椅,上面歪靠著臉色慘白的季奶奶,面目平穩(wěn)得像是沒了呼吸。
季南川腿一軟,幾乎就要摔在地上。
他急急過去,狠狠一拳就砸在了周敘白臉上。
“你活膩了嗎?誰準你動我***。”
周敘白猝不及防,被這一拳砸歪了頭。
輪椅也被季南川搶在了手里。
“季哥哥?!敝軘孜嬷槪骸拔也贿^是好心,想著你酒精中毒住院,過來幫你照顧一下季奶奶,你不感激我就算了,怎么還打我?!?br>
季南川氣得發(fā)抖:“你確定你是好心?”
“我奶奶重度昏迷,你要推她出去曬什么太陽,你是想害死她嗎?”
周敘白像是難受地嗚咽了幾聲后。
慢慢站起,湊到季南川身邊,壓低了音量。
“你說得對極了,我就是想害死她,但你又能拿我怎么樣?”
周敘白的聲音陰森、惡毒:“我不過是想看看,如果***死了,你還能不能演下去這不在乎的樣子。”
“沒見到你之前,我以為你是多有脾氣的大少爺呢,沒想到就是一條喪家之犬,連反抗都不會,我覺得沒意思極了?!?br>
周敘白攔在季南川身前,不讓他把輪椅推回到病房:“所以我想添把火,這把火,就是****命,一次害不死就兩次,兩次不行,還有無數次,我就想看看,***死了,你還能不能這樣云淡風輕?!?br>
怒火燒得季南川渾身發(fā)顫,他再一次抬拳,狠狠砸在了周敘白腹腔。
“滾開,別攔我的路?!?br>
周敘白吃痛,摔到了地上。
但他的臉上,卻勾出了滿意的笑。
他朝著身后的保鏢喊:“你們是死了嗎?就看他這樣欺負我?!?br>
“阿音姐姐說讓你們保護我,誰敢動我,就十倍還回去,給我用拳頭把他砸飛十次。”
“你們不揍他,我就告訴阿音姐姐,你們跟他一起欺負我?!?br>
本在遲疑的保鏢們,砸出了第一拳。
季南川被砸撞在冷墻,痛得后背滿是冷汗。
第二拳。
......
第十拳。
季南川渾身的骨頭都像要斷了。
但他還是爬回季奶奶身前,死死地擋住。
“這是在干什么?”
**音陰冷的聲音,在身后響起。
周敘白沖到她身邊,語氣凄然。
“姐,我只是想幫季哥哥把季奶**出來透氣,季哥哥不分青紅皂白就打我,保鏢哥哥們,也是為了保護我,所以才對季哥哥動手......”
**音轉頭,眼里陰冷如冰。
“季南川,我昨天才警告過你,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?”
“**音,你眼睛瞎了嗎?”
季南川嘶?。骸拔夷棠炭亢粑鼨C活著,他拔了他的管子,這叫透氣?”
**音眉頭皺起。
“敘白也是一片好心,你不能好好說,就非要動手?”
她低頭看周敘白腫起的臉,冷聲吩咐保鏢:“把季少拉開?!?br>
“聽敘白的,帶季老夫人去曬太陽,五分鐘后,再送她回去病房。”
季南川大腦嗡的一聲。
“**音,你瘋了嗎?你會害死我***!”
“沒有那么嚴重,五分鐘而已,死不了人,這是對你的一點教訓。”
**音冷冷地說完后,拉著周敘白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季南川被保鏢死死踩在地上,眼睜睜看著昏迷的季老夫人被推向滿是烈陽的露臺。
戾鬼一直在憤怒嘶吼,他拼命地踹、打著那些保鏢,卻徒勞無功。
五分鐘,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。
久到季南川耐不住周身的疼痛,就要暈過去的時候,耳邊終于傳來管家陳叔的聲音。
“少爺......”
“老夫人剛被送上頂樓的醫(yī)療專機了,你等會兒,醫(yī)生馬上來?!?br>
“不用?!奔灸洗ㄆD難地扶著陳叔的手坐起。
他接起一直振動不止的手機。
那頭,**音清冷的聲音傳來。
“***病,我已經從國外請了專家,明天就能到醫(yī)院會診,只要你不鬧,她很快就會好起來?!?br>
季南川唇邊勾出笑,他低聲應:“好,都聽你的?!?br>
說完后,他將手機丟下。
扶著陳叔的手站起。
喉口腥甜,一口血涌出,他輕輕抹去。
“我們走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