量，你先準(zhǔn)備著?！?br>我閉上眼。
拳頭在被子底下攥緊，指甲嵌進(jìn)掌心。
來吧。
這輩子，我等著你們。
第二章
凌晨三點(diǎn)，我從床上坐起來。
窗外沒有月亮。村子里黑得像沉在水底，只有遠(yuǎn)處養(yǎng)雞場的公雞偶爾叫一聲，沙啞的，像喉嚨里卡了沙子。
我的手在發(fā)抖。
不是冷。七月的夜晚悶熱得像蒸籠，后背的汗把涼席粘住了。
是上輩子的畫面回來了。
我靠在床頭，抱著膝蓋，等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放完。
上輩子的暑假，我攔住了宋甜甜。
她罵了我三天，摔了我兩個杯子，最后把自己關(guān)在房間里****，趙秀蘭就跪在她門口求她吃飯。
我以為事情過去了。
開學(xué)以后，她同學(xué)林可拍的短劇在全網(wǎng)爆了。那個視頻我刷到過——林可穿著校服站在天臺上，風(fēng)吹起她的頭發(fā)，配樂是一首鋼琴曲，三天播放量破兩千萬。
宋甜甜看到那條視頻的時候，正在吃飯。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飯碗彈起來，米粒濺了我一臉。
「都怪你！」她指著我的鼻子，「要不是你攔我，現(xiàn)在火的人就是我！林可算什么東西？她有我好看嗎？」
我說不出話。
從那天開始，她的眼神變了。看我的時候像在看一塊擋路的石頭，恨不得一腳踢開。
***，趙秀蘭打電話說爺爺生病了，讓我回老家。
我坐了六個小時的大巴，到了才知道爺爺五年前就死了。
宋甜甜和趙秀蘭站在院子里等我。
旁邊停著一輛灰撲撲的面包車，一個中年男人靠在車門上，手里拎著兩條煙。
王大壯。
四十一歲。光棍。下頜骨寬大，眼睛渾濁，右手指節(jié)上有煙疤。
趙秀蘭笑著把我往前推：「大壯，這就是我家瑤瑤?！?br>我掙扎。
我喊爸。
宋建國站在堂屋門口，背對著我，煙頭的紅光一明一暗。
他沒回頭。
趙秀蘭捂住我的嘴。宋甜甜站在旁邊看著。我拼命去夠她的手，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她的表情我這輩子忘不了。
不是恨。不是愧疚。
是無所謂。
像在看一件和自己無關(guān)的事。
王大壯把我塞進(jìn)面包車。后座的鐵皮凳冰涼，我的后腦勺磕在車窗框上，血順著脖子流進(jìn)領(lǐng)口。
婚禮是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