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想別的辦法吧。"
我媽頓了頓。
"那年你二姑剛買了輛新車，八萬多。你小姨剛裝修了房子，十二萬。"
我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說什么。
"后來呢，學費怎么交的？"
"我去工地上搬了兩個月磚。"我媽說，"白天搬磚，晚上回來給你做飯。"
風灌進巷子里，我打了個哆嗦。
"媽……"
"你聽話就是了。"我媽打斷我，"這是媽最后一次任性。"
她的眼眶有點紅。
我沉默了很久。
"好。"
02
年三十。
我坐在車上，看著窗外熟悉的村莊。
路邊的樹光禿禿的，田里還有沒化完的雪。
我媽在旁邊給我補妝。
"臉再白點，眼圈再深點。"
她拿著粉餅往我臉上撲，又用眼影在我眼睛下面畫了兩道青黑。
我看了看車載鏡子里的自己，活像個女鬼。
"差不多了。"我媽滿意地點點頭。
"媽，我怎么覺得你比我還興奮？"
"媽就是想看看。"她說，"看看這幫人到底是什么嘴臉。"
車停在老宅門口。
大門敞開著，院子里停了三輛車。
大伯的黑色轎車，二姑的白色SUV，小姨的紅色越野。
都是這兩年換的新車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推開車門。
"念念回來啦！"
大伯母第一個迎出來，滿臉堆笑。
"哎呀，瘦了瘦了，在外面工作辛苦吧？"
她的眼睛在我身上掃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的羽絨服上。
那是我三年前買的，領口的毛已經(jīng)禿了一半。
她的笑容淡了一點。
"快進來快進來，你爺爺奶奶都等著呢。"
我跟著她進了堂屋。
屋里熱氣騰騰，圓桌上擺滿了菜。
爺爺奶奶坐在上首，大伯一家、二姑一家、小姨一家，圍了滿滿一桌。
我進門的瞬間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過來。
我清楚地看見，幾道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下，然后迅速移開。
大伯端著酒杯："喲，念念來了，快坐快坐。"
二姑嗑著瓜子："氣色不太好啊，是不是工作太累了？"
小姨上下打量我一眼，沒說話。
我在我媽身邊坐下。
爺爺咳嗽了一聲："人齊了，開飯吧。"
觥籌交錯，推杯換盞。
大伯聊他新談成的生意，二姑炫耀她兒子考上了重點高中，小姨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