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程啊，你也在這里??？"
"我在附近上班，"陸程把東西放進門，又退出來，"叔叔阿姨來看書書啊，那我不打擾了。"
"不用走，"余書說，"他們也要走。"
媽媽這時候開口，聲音換了個調(diào)子，軟下來。
"書書，你聽我說，我知道你怨我們，可若若她……她走之前，你知道她說什么嗎？"
余書沒接話。
媽媽從包里掏出手機，顫著手翻出一條消息，遞過來。
余書接過去，看了一眼。
我飄在屋頂，也看見了那條消息。
是以我的名字發(fā)出去的，落款是葉若，內(nèi)容說，媽，我沒事，你們不用擔(dān)心，好好照顧自己。
余書把手機還給媽媽。
"這條消息，不是她發(fā)的。"
媽媽怔住。
"葉若住院的最后兩個星期，手機沒了，"余書說，"她跟我說，手機掉在出租屋里，聯(lián)系不**們。你們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，她連手機都沒有。"
空氣僵住了幾秒。
爸爸率先開口："那就是有人冒充……"
"是誰冒充的，你們心里沒數(shù)嗎？"
余書把門推得更開一點。
"葉若沒有冒充，葉若走的時候，手上連一根輸液針都不是她自己的名字，因為她掛不起號，借了別人的***。"
"我去認領(lǐng)骨灰的時候，工作人員說，她走的那天，手里攥著一張紙條。"
余書聲音停了一下。
"上面寫著你們的電話號碼。"
媽媽捂住了嘴。
"她到死還惦記著你們能來，"余書說，"你們來了，四年之后，來要她的配型檔案。"
沒有人說話。
陸程站在門口，沒有出聲，低著頭。
爸爸最后收起了公文袋。
"我們先走。"
他們走了。
余書把門關(guān)上，靠在上面，久久沒動。
沈嘉木走過來，什么也沒說，把她抱住了。
我飄在屋頂角落，看著這一幕。
想起那張攥在我手里的紙條。
那上面的號碼，我撥了多少次，自己都數(shù)不清了。
第三章
我以為我會就這樣散掉。
孤魂野鬼，飄一陣，散了，什么也不剩。
可我沒有。
我飄著，飄回了那個我租住過的出租屋，飄進了那家只有三張桌子的小面館，飄進了給我借過***掛號的李嬸家。
李嬸是出租屋樓下的住戶，六十多歲，一個人住，腿腳不太好。
我在的時候，每周幫她買菜，她叫我"小葉"，我叫她李嬸。
她不知道我死了。
她隔三差五還去敲我出租屋的門，后來門換了新租客，她才知道我走了。
我看見她在樓道里站了很久。
然后回屋，從櫥柜里拿出一個塑料袋，里面有一塊玉，有點舊，邊角磨圓了，掛著紅繩。
她對著玉說："小葉，你保重。"
我不知道鬼會不會哭。
但我那天覺得，如果可以，我想哭一場。
我也飄去了當時給我出具死亡證明的那家醫(yī)院。
住院部五樓，曾經(jīng)住過我的那個多人病房。
病床換了新的床單，窗臺上擺著別人帶來的橘子。
沒有任何我存在過的痕跡。
護士站里，有個年輕的實習(xí)護士，靠著椅背刷手機，那個手機殼的顏色，和我當時用的一模一樣，粉綠色，買的地攤貨，三塊錢。
我在病房門口停了很久。
這里有一件事，我一直沒想明白。
我住院期間，病歷本上的***一欄，我寫的是媽**名字和電話。
醫(yī)院通知家屬，起碼打了十幾個電話。
全部無人接聽。
后來換成了李嬸的號碼。
李嬸來了。
可她替代不了家屬，手術(shù)簽字，她簽不了。
好幾個本來能用的治療方案，因為家屬不在，簽不了字，一個一個廢掉了。
主治醫(yī)生最后找到我，把方案簡化到最簡單的維持治療，問我簽不簽。
我簽了。
我那時候以為，爸媽遲早會來的。
哪怕晚一點，哪怕只是看我一眼。
我等到了最后一天。
他們沒來。
我飄在空中想這件事的時候，正好撞見余書。
她騎著單車去了醫(yī)院。
她找到了我的主治醫(yī)生，一個姓魏的中年男人，眼鏡厚，說話輕。
"葉若的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