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。
**章
那天晚上，賀銘遠推門進來。
我正在疊衣服，沒有回頭。
他把一個行李箱扔到床上。
"你的東西我?guī)湍闶樟?。媽說你搬到樓下儲物間住，這個房間給蕓蕓用。"
"這是我的房間。"
"這是方家的房子，"他語氣淡漠，"你不是方家人。"
我停下手里的動作，轉頭看他。
"賀銘遠，你是我老公。"
"嗯。"
"嗯是什么意思？"
"意思是，"他靠著門框，"我也在想，我們的婚姻還有沒有必要繼續(xù)。"
我盯著他看了三秒。
他不躲我的視線，也沒一絲愧疚。
"你什么時候有這個想法的？"
"念秋，別把事情想那么復雜，"他說，"咱們結婚三年，你整天圍著賬本轉。你有認真把我放在你心里過嗎？"
"你的手機賬單每個月是我替你交的，你上個月新買的車首付是從外婆留下的賬戶上出的。"
"你看，你張口閉口就是錢，"賀銘遠搖了搖頭，"跟**說得一模一樣。"
"我媽？"
"哦，周桂蘭，我說周桂蘭。"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調輕飄飄的。
我把疊好的衣服放進行李箱。
"行李箱我自己收。房間的事，分家大會之后再說。"
"你還指望分家大會？你覺得那些親戚會站在你這邊？你就是個養(yǎng)女，誰替你說話？"
"你呢？你替誰說話？"
他抿了一下嘴。
"我是你老公，但這是方家的事，我一個外姓不好插手。"
"你幫周桂蘭說話的時候不覺得自己是外姓。"
賀銘遠的臉拉了下來。
"念秋，你別逼我。"
"我逼你什么了？"
他沒回答。
門被大力帶上。
我一個人坐在床邊，手里攥著一件折了一半的毛衣。
外婆去年冬天織給我的。
她眼睛不好，織了一個多月，袖子還長短不一。
我把毛衣放進行李箱最里層。
隔壁傳來笑聲。
沈蕓蕓和周桂蘭在聊天。
"蕓蕓，這件大衣媽剛給你買的，好不好看？"
"好看，謝謝媽。"
"傻孩子，跟媽客氣什么。等分完家，媽帶你去省城逛街，想買什么都行。"
"媽，我不在乎那些的，回到你身邊就夠了。"
笑聲隔著一面墻跑過來。
我提著行李箱下了樓，走進儲物間。
不到八平米，沒有窗戶，堆著舊紙箱和過季的棉被。
一張窄窄的折疊床支在紙箱中間。
賀銘遠經過的時候，朝里面看了一眼。
什么都沒說。
連句"要不你來我那邊住"都沒有。
我關上儲物間的門，在折疊床上坐下。
彈簧咯吱響了一聲。
這時候我想起了外婆住院最后那幾天。
病房里只有我們兩個人。
窗簾拉著，走廊上有護士推車經過。
她的手很瘦，骨節(jié)分明。
"念秋，有件事，外婆瞞了你二十年。"
第五章
那天，外婆的聲音很弱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。
"當年，我生了一個女兒，在醫(yī)院被護士調了包。"
"我的親生女兒被換走了，換進來的那個孩子，就是桂蘭。"
我的手停在被角上。
"我是很多年以后才查出來的。等我找到親生女兒的時候，她已經不在了。"
外婆閉了閉眼。
"她嫁了一個姓沈的男人，生了一個女孩。那個女孩就是你。"
"**媽走得早。我把你接了回來，可我不敢說出真相，桂蘭畢竟養(yǎng)了三十多年，牽扯太大。"
"我只能讓她收養(yǎng)你，把你放在我身邊。"
她的手指摳緊了我的手腕。
"念秋，你不是什么養(yǎng)女。你是我女兒的孩子，你是這個家真正的血脈。"
"而桂蘭，她才是外人。"
我坐在病床邊的凳子上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外婆又說：
"我在老宅衣柜的暗格里留了一個信封。里面有我的親筆信，還有一份親子鑒定報告，是你和我的。"
"如果有一天桂蘭要趕你走，你就把那個信封拿出來。"
"但念秋，外婆求你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
"能不說，就先別說。"
她的氣息越來越弱。
"桂蘭是被護士換進來的，她也是受害者，她不知道真相。如果她能好好對你，這件事就讓外婆帶進棺材里。"
我握著她的手，喉嚨發(fā)緊。
一個星期后，外婆走了。
她沒等到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