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商販(科幻)
一個不寒而栗的真相開始顯現(xiàn):
窮人以為自己只是在出售"多余的時間"——實際上他們在出售自己有限的生命片段——為的是讓那些最不需要時間延長的人——活得比自己更加漫長甚至不朽。
周寒關掉了電腦,坐在黑暗中的窗前。
在城市的深處——那些高樓的頂層——那些真正的"時間貴族"——正在用窮人生命中一分一秒聚沙成塔的方式——享受著他父親那十年的生命。
他突然理解了陳遠山找他的原因——不是為了揭露真相——而是為了讓他自己決定——是否愿意成為那個把整片黑暗暴露在陽光下的人。
第二天晚上,周寒再次走進"靜止"茶館。陳遠山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,面前擺著兩杯涼透的茶,仿佛從昨天離開后就沒有移動過。
"你看了?"陳遠山問。
"我看了。"
"你相信了?"
周寒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坐下來——把那枚數(shù)據(jù)芯片放在桌上——推回到陳遠山面前。
"那些受益?zhèn)€體的名單——其中涉及到的頂層關系——如果公開——會引起什么樣的連鎖反應——這你已經預見到了。"
"我知道。"
"那你為什么還要做這件事?"
陳遠山低頭看著茶杯中涼透的茶水——沉默了幾秒鐘——然后說:
"因為我發(fā)明這項技術的初衷——不是為了讓富人永生、讓窮人加速死亡——而是為了讓每個人都能更加自由地支配自己的生命體驗。但現(xiàn)在它被扭曲成了這樣——而我是那個打開了這扇門的人。"
他抬起頭,看著周寒。
"我有責任——至少——讓人類知道真相。"
周寒盯著陳遠山,在心里快速地對比著那些年對這位曾獲諾貝爾獎提名的發(fā)明家的認知和面前這個老人的陳述。不是。陳遠山的動機——不是正義感——而是愧疚。
一個發(fā)明了某種東西——然后看到它被濫用的創(chuàng)造者的愧疚。
"你想讓我做什么?"
"把這些數(shù)據(jù)——通過你的黑市網絡——散布出去。讓它們到達記者、律師、以及那些有能力發(fā)起調查的人手中。我不信任官方的渠道——他們都已被滲透。"
周寒靠在椅背上。
"他們——如果賬本的內容被公開——你知道你會面臨什么樣的后果——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找到泄密的源頭。"
"我知道。"陳遠山說——他的嘴角浮現(xiàn)出一絲微笑——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——"所以——我已經準備好了。"
一周后。上海外灘,時間銀行總部——
周寒站在大樓對面的街道上,把一枚信息芯片——和陳遠山給的那枚完全一樣——交到了一名偽裝成游客的記者手中。
記者接過芯片——看了周寒一眼——微微點頭——轉身消失在人群中。
與此同時,時間銀行總部的樓頂——有人站在了邊緣。
陳遠山穿著一件整潔的灰色中式便服——俯視著這座城市——自己用智慧改變了、也被迫看著它沿著歧途滑落的城市。
他從口袋里拿出手機——那是一條他已經寫好、定時發(fā)送的信息——收件人是一個他信任的新聞機構:
"我是陳遠山。關于時間交易——所有人在七年前就應該知道的真相——現(xiàn)在——你們可以公布它了。永別了。"
他把手機放下——看著遠方正在從高樓背后探出頭來的朝陽——紅金色——像是正在浸染他的整個視野。
兩個小時后,周寒在安全屋中看到了新聞推送:
"突發(fā):時間銀行前技術顧問陳遠山今晨在時間銀行總部墜樓身亡?,F(xiàn)場發(fā)現(xiàn)一封遺書,詳細描述了時間銀行系統(tǒng)性的時間欺詐行為。據(jù)遺書披露——所有通過時間銀行出售的剩余時間——從未被實際使用——而是被集中儲存——供特定群體長期使用。時間銀行官方尚未回應。受此消息影響——時間銀行股價已跌停。"
周寒放下手機,走到窗前。街上的行人已經聚集在電子廣告屏下——看著滾動的新聞標題——神情各異。
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表——三點四十七分——父親時間被移走的時刻。
"爸——"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——"你的時間——不是被買走的——是被偷走的。"
他合上表蓋,把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