齒輪咬合。
“他……他那個眼神，像要把人殺了一樣。”趙天豪的聲音小了一截。
坤哥把茶杯放回茶盤。杯底磕在茶盤上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趙總，這個修水管的，你查過沒？”坤哥說話的時候，右手無意識地摸了一下脖子后面的傷疤。那個傷疤已經(jīng)長好了，皮肉是白的，但在光線暗的地方看，像是凸起來的一塊。
“一個干活的，能有什么**的。”趙萬里拿起手機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動，找通訊錄。他滑動的手指速度很快，拇指在玻璃屏上發(fā)出細微的摩擦聲。
“趙總，聽我一句?！崩じ绨焉眢w往前探，沙發(fā)皮墊被壓得發(fā)出吱呀聲，“你剛才說你兒子被嚇住了。一個普通人，能把幾個半大小子嚇??？”他頓了頓，“我看你弄過來的那個視頻，那個人的背影，那個步態(tài)，老趙，那不是拿扳手的人走路的樣子?！?br>趙萬里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年輕時見過一個人?！崩じ绲暮斫Y(jié)上下滾了一下，“那人走路腳后跟先著地，落地?zé)o聲，膝蓋始終彎著一點。隨時可以發(fā)力。你那個視頻里，這個人從蹲著站起來那一下，肩不晃，頭不點，是直直起來的。普通人站起來會先伸腿或者手撐一下，他沒有。他是**腹核心力量直接把人撐起來的?！?br>客廳里只剩下掛鐘的滴答聲。趙萬里看著坤哥的臉，坤哥的臉沒有表情。
“坤哥，你想多了?！壁w萬里把手機解鎖，找到了一個號碼，“一個過了氣的兵油子，會打個人有什么稀奇。我讓他明天就知道，在江城，光會打架沒用?！?br>他撥了號碼。電話響了兩聲，接通。
“豹子，你來一趟?！?br>掛了電話，趙萬里的手指點了一下茶幾。他用的力氣不小，指甲蓋在木頭上磕出咔的一聲。
“我要讓他明天上不了路。”
坤哥沒有再說話。他把面前那杯已經(jīng)涼了的茶端起來，一口喝干，把杯子倒扣在茶盤上。倒扣的茶杯底部還在微微晃動，晃了幾下才停住。
那天晚上，凌晨一點，老居民樓的天臺上，一個黑影坐著。
黑影是個老人，住在頂樓，姓孟，沒人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，只知道他每個月的退休金打到一張***里，那張卡的**前綴跟普通人不一樣。
他坐在一把躺椅上，沒躺著，坐著，身體前傾，手肘撐在膝蓋上。他旁邊放著一個收音機，收音機沒開。他的眼睛看著樓下。
樓下停了三輛面包車。
面包車熄了燈，但引擎沒熄，排氣管冒著白氣。車門嘩啦一聲拉開，從里面下來十幾個人，每個人手里都拎著東西。
孟老頭站起身。
他沒有報警，沒有拿手機。他干了一件事——把身上那件穿了好幾年的白背心脫下來，疊好，放在躺椅上。
露出上半身的傷疤。
那些傷疤在路燈燈光下呈現(xiàn)出不同的形狀和顏色。右肩上一個圓形的凹陷，邊緣的皮膚顏色發(fā)白，那是貫穿傷留下的。左肋三道平行的長條疤痕，疊在一起像一張網(wǎng)，縫合的針腳都還看得出來。后腰一**燙傷，疤痕組織隆起，像地圖。
孟老頭活動了一下肩膀，骨節(jié)發(fā)出噼里啪啦的響聲。
樓下的打手們已經(jīng)摸到了單元門口。領(lǐng)頭的人用撬棍別開了單元門，鐵門被撬開的時候發(fā)出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聲。
孟老頭深吸一口氣。冰涼的夜空氣灌進肺里，胸口鼓起來，肋骨一根根浮現(xiàn)，然后又落下去。
他往樓下走去。腳步很輕，舊拖鞋踩在**石樓梯上，只發(fā)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，像是貓的腳墊在走路。
門開了。
**之坐在客廳的椅子上。客廳燈沒開，只有窗外的路燈光照進來，在他臉上投下半邊陰影。他的腳邊放著一杯水，水已經(jīng)完全涼了，玻璃杯壁上結(jié)了一層水霧。
打手們沖進來的時候，客廳里很安靜。他們看到一個人坐在黑暗中，只有一個輪廓。
領(lǐng)頭的人舉起了手里的鋼管。
“你就是那個——”
他的話沒說完。
**之動了。
他先動的是右手。右手的手掌撐住椅子的扶手，身體借力起來，同時左腳向前踏出半步，收腰，轉(zhuǎn)胯，右拳順著胯的旋轉(zhuǎn)打出去。整個過程不到一秒。
這一拳打在領(lǐng)頭人的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