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**在搖我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、蓋著被子的睡覺，是那種飄在半空中、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“睡”。四周黑漆漆的，什么都沒有，他試圖動一下手腳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根本感覺不到手腳的存在。？——醫(yī)院走廊、胸口的疼、護士跑過來的腳步聲、那盞忽明忽暗的燈……然后就沒有了。。。，Z省醫(yī)科大學(xué)中醫(yī)科應(yīng)屆畢業(yè)生，死于醫(yī)院走廊。說出去都沒人信。他連實習(xí)鑒定都沒簽下來，簡歷投了快兩百份，面試跑了十幾趟，最后死在等簽字的走廊里?！安??！?，但發(fā)不出聲音。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?？赡苁且环昼姡赡苁且惶?，也可能是一年。在這個什么都沒有的地方，時間沒有意義。。，是人的聲音，離得很近，就在耳邊?！靶研选！?。他現(xiàn)在連身體都沒有，拿什么醒？ “醒醒！”
那聲音又響了點，帶著點不耐煩。緊接著，許平感覺有什么東西在拍他的臉——不對，不是拍，是搖。有人在搖他的肩膀。
他有肩膀了？
許平猛地睜開眼。
一張臉正湊在他面前，離他不到十公分。
那是一張……怎么說呢，不太像人的臉。皮膚是青灰色的，皺巴巴的，像在水里泡了很久。眼眶深陷，眼珠子是渾濁的**，瞳孔卻是一條豎線。嘴唇干裂，露出兩顆有點尖的牙齒。
“操！”
許平嚇得往后一縮，結(jié)果后腦勺撞在什么東西上，發(fā)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他顧不上疼，連滾帶爬地往后挪，直到后背撞上一堵墻。
他喘著粗氣，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那個……那個東西。
那東西也看著他，臉上的表情有點復(fù)雜。片刻后，那東西開口了，聲音沙啞，帶著點不耐煩：
“喊什么喊？沒見過亡靈？”
亡靈？
許平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兩只手撐著地，手背上的皮膚……也是青灰色的。他猛地抬起手湊到眼前，翻來覆去地看。皮膚干癟，關(guān)節(jié)突出，指甲蓋有點發(fā)黑。
他伸手摸自己的臉。
顴骨突出，眼窩深陷，鼻梁還是那個鼻梁，但皮膚的手感不對，像摸在**上。
“我……”
他張嘴說話，聲音一出來自己都嚇了一跳——沙啞，低沉，像七八十歲的老頭。
“我怎么變成這樣了？”
對面那個亡靈翻了個白眼——這個動作在他那張臉上顯得格外驚悚——然后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。
“新醒的都這樣，過兩天就習(xí)慣了?！彼笸肆艘徊?，上下打量著許平，“行了，別在那兒摸臉了，摸不回來的。趕緊起來，去那邊領(lǐng)衣服?！?
許平?jīng)]動。
他坐在地上，看著周圍的一切。
這是一個不大的房間，石頭砌的，墻上插著火把，火光一跳一跳的，照得整個屋子忽明忽暗。地上橫七豎八躺著……**？不對，不是**，是和他一樣的……亡靈。
有的還在動，有的剛爬起來，有的坐在那兒發(fā)呆，眼神空洞。
他身后是一堵石墻，墻上有一扇鐵門，關(guān)著。
空氣里有股怪味，像消毒水混著腐爛的東西，還有點甜腥。許平聞著這股味，胃里一陣翻涌——但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沒有想吐的感覺。胃好像不存在了。
“快點！”那個亡靈已經(jīng)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他，“磨蹭什么？外面還有一堆事呢?！?br>許平扶著墻站起來。
腿有點軟，走路的姿勢也不對，像剛學(xué)會走路的小孩。他低頭看自己的腳——光著的，腳趾頭也是青灰色，指甲縫里有點黑泥。
他走了兩步，差點摔倒。
“第一次都這樣?！遍T口的亡靈說，“走兩步就好了。你死之前躺了多久？”
“我……”
許平想了想。他記得自己倒在走廊里，然后被搶救，然后……他也不知道躺了多久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估計沒多久。”亡靈推開鐵門，“走吧。”
門外是一條走廊，也是石頭砌的，兩邊點著火把。有幾個亡靈從旁邊的房間出來，有的穿著破爛的衣服，有的光著膀子，有的身上還帶著傷口——那種傷口，縫都沒縫，肉翻在外面，但他們好像也不疼。
許平跟著那個亡靈往前走，一路走一路看。
他腦子里一團漿糊。
死了，穿越了，變成亡靈了。
這三個信息任何一條都夠他消化半天，現(xiàn)在三條一起砸過來，他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反應(yīng)。
“到了?！?br>那個亡靈停在一扇門前，推開門，里面是一個更大的房間，擺著幾張桌子。桌子后面坐著幾個亡靈，正在給前面排隊的亡靈發(fā)東西。
“排隊?！?br>那個亡靈說完，自己就走到旁邊，找了個地方坐下，不再理他。
許平站在門口，看著眼前這條隊伍。
隊伍不長，七八個人——七八個亡靈。最前面那個正在領(lǐng)衣服，領(lǐng)到的是一件灰撲撲的粗布衣服，他接過來抖開，直接套在身上。
輪到許平了。
“名字？”
桌子后面坐著一個亡靈，女性，臉比之前那個還皺巴，但聲音倒沒那么難聽。
許平愣了一下。
名字？
他下意識想說“許平”，但又頓住了。這個世界……叫什么名字合適？
“問你呢?！蹦莻€女亡靈抬頭看他，“新醒的？”
“是?！?br>“沒名字？”
“有。”許平想了想，“許……許平?！?br>“許平。”女亡靈在面前的本子上劃拉了兩下——那本子也是皮子的，紙頁發(fā)黃，“哪兒人？”
哪兒人？
許平又卡住了。
他說Z??？說地球？說中國？
“我問你哪兒人。”女亡靈不耐煩了，“生前是哪兒人？洛丹倫的？激流堡的？還是哪兒的？”
許平一個都聽不懂。
他只能硬著頭皮說：“我……想不起來了?！?br>女亡靈看了他一眼，表情倒是沒什么變化，大概是見多了。
“行吧，想不起來就算了?！彼皖^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，“喪鐘鎮(zhèn)平民。衣服?！?br>旁邊另一個亡靈遞過來一套衣服，灰撲撲的粗布，還有一雙鞋——草鞋。
許平接過來，站在那兒不知道該怎么辦。
“那邊換。”女亡靈指了指角落。
許平抱著衣服走過去。
角落里有幾個亡靈正在換衣服，也不避人，脫了就換。許平背過身，把身上的衣服脫了——他穿的還是死之前那件T恤和牛仔褲，但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變得破破爛爛，上面還有血跡。
他把粗布衣服套上，系好腰帶。草鞋有點硬，穿上不太舒服，但總比光著強。
換好衣服，他站在原地，不知道接下來該干什么。
就在這時，眼前忽然出現(xiàn)一塊光幕。
那光幕憑空出現(xiàn)，懸浮在他面前，半透明的，上面有字。
```
┌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
│ 合歡修仙系統(tǒng) v1.0（綁定中...） │
├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
│ 宿主：許平 │
│ 種族：被遺忘者（亡靈） │
│ 等級：LV.1（0/1000靈力點） │
│ 身份：喪鐘鎮(zhèn)平民（偽裝中） │
│ 靈力點余額：0 │
├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
│ 情緣值暫無 │
│ 當(dāng)前**：0 │
│ 雙修次數(shù)：0 │
├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
│ 天賦樹（可消耗靈力點點亮） │
│ ├─基礎(chǔ)天賦：過目不忘Lv.0（需100點） │
│ ├─戰(zhàn)斗天賦：全職業(yè)技能池（每職業(yè)1000點） │
│ ├─種族天賦：亡靈意志Lv.0（需200點） │
│ ├─生活天賦：藥性親和Lv.0（需100點） │
│ └─特殊天賦：魅力MAX Lv.0（需500點） │
├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
│ 功法合歡訣·第一層（固本培元） │
│ 進度：0/1000 │
│ 效果：與異性雙修時，雙方靈力獲取+50% │
├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
│ 技能池 │
│ ├─職業(yè)技能：無 │
│ ├─戰(zhàn)斗技能：無 │
│ ├─生活技能：中醫(yī)術(shù)Lv.3（望聞問切、針灸） │
│ └─種族技能：無 │
├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
│ 裝備 │
│ ├─武器：生銹的**（攻擊+1） │
│ ├─衣服：粗布**（防御+1） │
│ └─雜物：新手禮包（未打開） │
├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
│ 任務(wù) │
│ ├─主線：活下去（0/1） │
│ ├─支線：了解這個世界（0/10） │
│ └─日常：暫無 │
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
```
許平盯著這塊光幕，愣了好幾秒。
他下意識伸手去摸，手指穿過光幕，什么都沒碰到。光幕上的字還在，一動不動。
系統(tǒng)？
他看過不少網(wǎng)絡(luò)小說，知道這是個什么東西。但真看見它出現(xiàn)在自己面前，他還是有點懵。
他試著在心里默念：關(guān)閉。
光幕消失了。
他又默念：打開。
光幕再次出現(xiàn)。
許平松了口氣。
至少有個金手指，不是純裸穿。
他開始仔細看這塊光幕上的內(nèi)容。
宿主：許平。他的名字。
種族：被遺忘者（亡靈）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青灰色的手，沒錯。
等級：LV.1。后面那個括號里寫著0/1000靈力點，意思是升到2級需要1000點。
身份：喪鐘鎮(zhèn)平民。后面那個“偽裝中”是什么意思？
他繼續(xù)往下看。
情緣值、當(dāng)前**、雙修次數(shù)——都是0。下面那個合歡訣的功法，效果是“與異性雙修時，雙方靈力獲取+50%”。
許平嘴角抽了抽。
這是讓他當(dāng)渣男？
他跳過這部分，繼續(xù)看天賦樹。
過目不忘、全職業(yè)技能池、亡靈意志、藥性親和、魅力MAX。后面都標著需要的靈力點，從100到1000不等。他現(xiàn)在靈力點余額是0，一個都點不了。
技能池里，職業(yè)技能和戰(zhàn)斗技能都是無，種族技能也是無，只有生活技能那一欄寫著“中醫(yī)術(shù)Lv.3（望聞問切、針灸）”。
這是他自己的本事。
裝備欄里有一把生銹的**，一件粗布**——就是他身上這件，還有一個沒打開的新手禮包。
最后是任務(wù)欄。
主線任務(wù)：活下去。0/1。
支線任務(wù)：了解這個世界。0/10。
許平盯著那個主線任務(wù)，忽然有點想笑。
活下去。
他剛死過一次，現(xiàn)在變成了亡靈，系統(tǒng)給他的第一個任務(wù)竟然是“活下去”。
他該慶幸自己還能“活”嗎？
許平關(guān)掉光幕，站在原地發(fā)呆。
旁邊有個亡靈從他身邊經(jīng)過，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那個女亡靈剛才問他是哪兒人，說了幾個地名：洛丹倫、激流堡。他一個都沒聽過。
這到底是什么世界？
他走出那個房間，回到走廊里。
之前帶他來的那個亡靈已經(jīng)不在了。走廊里有幾個亡靈在走動，有的往這邊走，有的往那邊走，看起來都有自己的事。
許平不知道該往哪兒走。
他站在走廊中間，茫然四顧。
就在這時，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他下意識回頭，看見一個亡靈從走廊那頭跑過來，一邊跑一邊喊：
“快跑！食尸鬼沖進來了！”
走廊里頓時亂了起來。幾個亡靈開始往反方向跑，有的沖進旁邊的房間，有的往走廊盡頭跑。
許平站在原地，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。
食尸鬼？
那是什么東西？
他還沒來得及問，就看見走廊那頭沖進來一個東西。
那東西四肢著地，像野獸一樣跑著，但身體是人形的——或者說，曾經(jīng)是人形。皮膚灰白，身上多處潰爛，嘴裂開，露出一排尖牙，眼睛血紅。
它跑得很快，轉(zhuǎn)眼就沖到一個沒來得及跑的亡靈面前，撲上去就咬。
那個亡靈慘叫一聲，被撲倒在地。
許平看著這一幕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：
跑！
他轉(zhuǎn)身就跑。
可是往哪兒跑？
他不知道。他對這里完全不熟，不知道哪個房間安全，哪個房間是死路。他只能跟著其他人跑，前面的人往哪兒跑他就往哪兒跑。
身后傳來更多的慘叫聲和那種野獸般的嘶吼聲。
許平拼命跑，腿還是有點軟，好幾次差點摔倒。他沖過一個拐角，看見前面有一扇門，半開著。前面幾個人沖進去，他也跟著沖進去，反手把門關(guān)上。
“頂??！”
有人用東西頂住門。許平也幫著推，把旁邊一張桌子推過來堵在門上。
門外傳來撞擊聲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撞擊聲持續(xù)了一會兒，然后停了。外面?zhèn)鱽硭缓鹇暫湍_步聲，漸漸遠去。
房間里沒人說話。
許平靠在墻上，大口喘氣——雖然他現(xiàn)在好像不需要喘氣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，手還在抖。
剛才那只食尸鬼撲倒那個亡靈的畫面還在他腦子里轉(zhuǎn)。那張嘴，那排尖牙，那雙血紅的眼睛。
他忽然明白系統(tǒng)那個主線任務(wù)是什么意思了。
活下去。
不是讓他活著回去，是讓他別死在這個世界里。
可是他已經(jīng)死過一次了。
還能再死嗎？
他不知道。他也不想試。
門外徹底安靜了。
房間里幾個亡靈慢慢放松下來，有人把桌子挪開一點，從門縫往外看。
“走了。”
大家這才松了口氣。
許平慢慢滑坐到地上，靠著墻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想起了媽。
媽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還不知道他已經(jīng)死了。也許明天，也許后天，醫(yī)院會打電話通知她。她會哭成什么樣？
他又想起了那條走廊，那盞忽明忽暗的燈，那些從他身邊經(jīng)過的人。
他死了，死在醫(yī)院里，死在等簽字的走廊里。
然后他變成了亡靈。
在這個不知道是什么世界的地方，被食尸鬼追著跑。
活著。
不對，是“活”著。
許平把臉埋進膝蓋里，忽然有點想哭。
但他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哭不出來。
眼眶干干的，什么都沒有。
死人是沒有眼淚的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抬起頭，看著周圍那幾個同樣狼狽的亡靈。
“那個……”他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這里是哪兒？”
旁邊一個亡靈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帶著點同情——大概是同情這個新醒的倒霉蛋。
“喪鐘鎮(zhèn)?！蹦莻€亡靈說，“提瑞斯法林地，喪鐘鎮(zhèn)?！?br>提瑞斯法林地。
許平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。
沒聽過。
“剛才那個……”他又問，“食尸鬼是什么？”
“天災(zāi)的余孽?！蹦莻€亡靈嘆了口氣，“這地方不太平，隔三差五就有這些東西。習(xí)慣了就好?！?br>習(xí)慣了就好。
許平看著他，心想：這種事，怎么可能習(xí)慣？
門外又傳來腳步聲。
所有人立刻緊張起來，盯著那扇門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，然后停了。外面響起一個聲音：
“里面的人，出來吧，安全了?！?br>房間里幾個亡靈對視一眼，有人壯著膽子把門打開一條縫。
外面站著一個亡靈，穿著件破舊的皮甲，手里拿著一把刀。他看了看里面的人，往旁邊讓了一步。
“巡邏隊來了，沒事了。都出來吧。”
許平跟著其他人慢慢走出來。
走廊里躺著幾具**——不對，是幾個亡靈。有的已經(jīng)不動了，有的還在**。幾個穿皮甲的人正在處理現(xiàn)場，把受傷的抬走，把徹底不動的拖到一邊。
許平看著那些被拖走的“**”，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這就是他以后要面對的世界嗎？
食尸鬼，追殺，死亡。
不對，是再死一次。
他想起系統(tǒng)面板上那個主線任務(wù)：
活下去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個任務(wù)可能沒那么容易完成。
走廊那頭，一個穿皮甲的亡靈朝他走過來。
“新醒的？”
許平點頭。
那個亡靈打量了他一眼，從腰里摸出一樣?xùn)|西，遞給他。
是一把**，生銹的。
“拿著?！蹦莻€亡靈說，“下次再遇到，別光知道跑?！?br>許平接過**，低頭看了看。
生銹的**，攻擊+1。
和系統(tǒng)面板上那個裝備一模一樣。
他握緊那把**，抬頭看向那個亡靈。
“謝謝?！?br>那個亡靈擺擺手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許平站在原地，看著手里那把生銹的**，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受傷的、死去的、還在**的亡靈。
系統(tǒng)說得對。
活下去。
先活下去再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