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巷遇襲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像一只不耐煩的蜂鳥。他迷迷糊糊地摸出來，瞇著眼看了一眼屏幕——十二個未接來電，全是同一個號碼：母親的。，后腦勺撞到上鋪的床板，疼得齜牙咧嘴。等一下，他沒有上鋪，他住的是單人間。那是天花板?！八弧?，一邊接電話：“媽？沉龍！”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你怎么不接電話？我以為你出事了！新聞上說昨天晚上市中心有覺醒者失控，燒了好幾棟樓，死了好幾個人……你在哪？你沒事吧？”。衣服上全是灰，袖口被燒焦了，手臂上的紅色紋路還在，但顏色淡了一些。他的臉大概也好看不到哪去?！皨?，我沒事?！彼f，聲音盡量平穩(wěn)，“我在……朋友家，昨晚手機沒電了。你騙我。”母親的聲音突然冷靜下來，“你每次說‘在朋友家’的時候，語氣都會變。你小時候偷吃冰箱里的肉，也是這個語氣。”，哭笑不得：“媽，我真的沒事。那你開視頻，讓我看看你?！憧?，你不敢。媽，我臉腫了。”陸沉龍編了個理由，“昨晚喝多了，摔了一跤。你從來不喝酒?！蹦赣H的聲音帶著懷疑，“你到底——”
“媽，”陸沉龍打斷她，“房租的事，我這周打給你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沉龍，”母親的聲音變輕了，輕到像怕驚動什么，“媽不是催你房租。媽是擔(dān)心你。你一個人在外面，要是出了什么事，媽怎么辦？”
陸沉龍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。
他想說“媽，我沒事，我是你兒子，我能出什么事”，但話到嘴邊，變成了一句：“媽，我下周回去看你?！?br>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?！?br>“那媽給你燉排骨。”
“好?！?br>掛了電話，陸沉龍坐在床上，發(fā)了一會兒呆。
陽光從地下室唯一的小窗戶里擠進來，在地面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光斑。光斑里有灰塵在飛舞，像一群沒頭沒腦的螢火蟲。
他低頭看手臂上的紅色紋路，用手指按了按，不疼，但有種奇怪的觸感，像是皮膚下面有什么東西在流動。
“歸元之體。”他念出昨晚看到的那行字，“什么玩意兒？”
他拿起桌上的評級卡，翻到背面。
那行字還在，但多了一行小字：
“注：每次使用能力后將進入虛弱期，持續(xù)時間視消耗而定。建議：合理分配能量，避免過度透支?！?br>陸沉龍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鐘。
“這是說明書？”他難以置信，“這玩意兒還帶說明書的？”
他又翻到正面，F(xiàn)級的紅章還在，刺眼得很。
“F級?！彼匝宰哉Z，“一個F級昨晚干翻了一個**。這評級系統(tǒng)是不是該升級了？”
他把卡片揣進口袋，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筋骨。除了手臂上的紅色紋路，身體沒有其他異常，甚至比昨天還精神了一點——大概是昨晚把能力用透支了，反而打通了什么經(jīng)脈。
他決定去便利店給母親轉(zhuǎn)房租。
城中村的巷子又窄又暗，兩邊的樓房挨得太近，抬頭只能看到一條細長的天空。電線像蜘蛛網(wǎng)一樣在頭頂交錯，上面掛著不知道哪個季節(jié)留下的衣服。
陸沉龍走在巷子里，腦子里在想一件事：那個“歸元之體”到底是什么？
他能解析和重構(gòu)能力，這點已經(jīng)確認了。但他沒有靈根，無法儲存靈力，這意味著他每次使用能力都是“一次性”的——用完就沒了，得重新“編譯”。
這就像買了一臺電腦，配置是頂級的，但沒有硬盤，每次開機都得重新裝系統(tǒng)。
“這設(shè)計也太***了。”他嘀咕著。
巷子盡頭是一個十字路口，右轉(zhuǎn)再走兩百米就是便利店。他加快腳步，想趕在銀行系統(tǒng)關(guān)閉前把錢轉(zhuǎn)出去——
然后他感覺到了。
又是靈力波動。
但這次不是從遠處傳來的，而是就在身邊。
他猛地停下腳步。
巷子兩側(cè)的墻壁上，靈能紋路像藤蔓一樣蔓延開來，閃爍著幽藍色的光。這不是覺醒者，這是“靈能陷阱”——有人提前在這里布置了某種能力，等著他自投羅網(wǎng)。
“反應(yīng)挺快?！币粋€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陸沉龍?zhí)ь^。
一個男人蹲在三樓的窗臺上，逆著月光，看不清臉，只能看到一雙發(fā)光的眼睛，像兩盞鬼火。
“昨晚那一手不錯，”男人說，聲音懶洋洋的，像在評價一場足球比賽，“一個零環(huán)廢物，干翻**焰魔。你知道現(xiàn)在網(wǎng)上叫你什么嗎？‘史上最強F級’?！?br>陸沉龍沒有接話，他的手已經(jīng)摸到了口袋里的軍刀。
“別緊張。”男人從窗臺上跳下來，輕飄飄地落在地上，沒有發(fā)出一點聲音，“我不是來打架的。我是來談生意的?！?br>月光照在他的臉上。
二十七八歲，長相普通，扔進人海里找不出來的那種。但他的眼神不普通——那雙眼睛像兩個黑洞，把周圍的光都吸進去了。
“你是誰？”陸沉龍問。
“你可以叫我‘中介’。”男人笑了笑，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，“我替一些人跑腿，傳話，牽線搭橋。昨晚你的表演很精彩，有幾個老板對你很感興趣?！?br>“沒興趣。”
“你還沒聽報價呢?！敝薪閺目诖锾统鲆粡埫?，兩根手指夾著，遞過來，“年薪一千萬，別墅，豪車，保鏢，什么都有。只要你能繼續(xù)‘復(fù)制’昨晚那種表現(xiàn)。”
陸沉龍沒有接名片。
“我說了，沒興趣。”
中介的笑容沒有變，但眼神冷了一度：“你知道拒絕的后果嗎？這個世界上，能提供這種條件的人不多。拒絕了這家，下一家可能就不是給錢，是給**了。”
陸沉龍看著他的眼睛：“你在威脅我？”
“我在提醒你?！敝薪榘衙旁谂赃叺碾姳硐渖?，“考慮一下，三天之內(nèi)給我答復(fù)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，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偏過頭：“對了，昨晚你用的那個能力，不是火焰操控吧？溫度比焰魔高多了。有意思。”
他消失在巷子盡頭，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。
陸沉龍站在原地，看著電表箱上那張名片。
名片是黑色的，上面只有一行銀色的字：“中介·什么都談?！?br>他拿起名片，看了一眼，然后撕成兩半，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。
“年薪一千萬。”他嘀咕著，“我連房租都快付不起了，居然拒絕了一千萬。我是不是傻？”
他繼續(xù)往便利店走。
轉(zhuǎn)過彎，就能看到便利店的招牌了。白色的LED燈在夜色中格外顯眼，像一座燈塔。
他加快腳步——
然后他聽到了哭聲。
不是成年人的哭聲，是小孩子的。
他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——一條更窄的巷子，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見。
哭聲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嘴。
陸沉龍猶豫了零點五秒，然后拐進了那條巷子。
他是廢物，但他也是當(dāng)過兵的人。聽到小孩哭還不去看看，這兵白當(dāng)了。
巷子很深，越往里走越暗，最后連月光都照不進來了。他掏出手**開手電筒，光柱掃過墻壁，上面全是涂鴉和裂縫。
哭聲越來越近。
然后手電筒的光照到了那個小女孩。
她蜷縮在墻角，雙手抱著膝蓋，臉埋在胳膊里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。她穿著粉色的睡衣，腳上是一只拖鞋，另一只不知道丟哪了。
“小妹妹？”陸沉龍蹲下來，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溫柔一點，“你怎么一個人在這？**媽呢？”
小女孩抬起頭。
陸沉龍愣住了。
他認識這張臉。
昨晚那個被焰魔嚇傻的小女孩，那個他抱起來就跑、差點一起被燒死的小女孩，就是她。
“叔叔……”小女孩看到他的臉，眼淚又涌了出來，“我……我找不到家了……昨晚……昨晚那個人把我媽媽……把我媽媽……”
她說不出完整的句子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陸沉龍的心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。
他把手機放在地上，雙手扶住小女孩的肩膀：“慢慢說，**媽怎么了？”
“她……她帶我跑……然后那個火人……樓塌了……媽媽把我推出來……然后……然后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，撲進陸沉龍懷里，放聲大哭。
陸沉龍抱著她，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他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他知道昨晚的火災(zāi)死了好幾個人，但他不知道其中有這個小女孩的媽媽。他昨晚救了她，但他沒能救她的媽媽。
“對不起?！彼p聲說，“叔叔來晚了?！?br>小女孩哭了很久，哭到聲音都啞了，才慢慢停下來，抽噎著說：“叔叔……我沒有家了……”
陸沉龍沉默了幾秒。
“有。”他說，“你有。叔叔帶你去找?！?br>他抱起小女孩，走出巷子。
月光灑在他們身上，地上投下一個長長的影子，一個大人，一個小孩，像某種奇怪的組合。
走到巷口的時候，他又感覺到了靈力波動。
這次不是陷阱，是攻擊。
一道銀光從側(cè)面射來，速度快到幾乎看不見。陸沉龍本能地側(cè)身，銀光擦著他的耳朵飛過，釘在身后的墻上，發(fā)出一聲金屬顫音。
是一把飛刀。
不，不是飛刀——是一根冰錐，但被壓縮到了極致，堅硬如鐵。
“把小孩放下?！币粋€女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陸沉龍?zhí)ь^。
一個女人站在路燈的燈臂上，穿著緊身戰(zhàn)斗服，長發(fā)在夜風(fēng)中飄動。她的手指間夾著三根冰錐，每一根都在月光下閃著寒光。
她的眼神冷漠，像在看一個罪犯。
“你是誰？”陸沉龍問。
“超凡管理局，特別行動組，代號‘冰刃’?！迸苏f，“我接到報告，說有人在城中村區(qū)域非法使用能力綁架兒童。你懷里的小孩，就是受害者?！?br>陸沉龍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不是開心的笑，是被氣笑的那種。
“綁架？”他說，“你看看她，她在哭。她是在我懷里哭，不是因為被我綁架，是因為**媽昨晚在焰魔的火災(zāi)里死了，她現(xiàn)在無家可歸?！?br>冰刃皺眉：“你有什么證據(jù)？”
“證據(jù)？”陸沉龍低頭看了看小女孩，“小妹妹，告訴她，我是誰？”
小女孩抽噎著說：“叔叔……叔叔是好人……昨晚……昨晚他從火里救了我……”
冰刃的表情微微變化，但沒有放下冰錐：“昨晚焰魔事件的報告里，確實提到了一個‘身份不明的覺醒者’制服了焰魔。那個人是你？”
“是我?！?br>“你的評級？”
“F?！?br>冰刃的嘴角抽了一下，那表情像是在說“你逗我”。
“一個F級制服了**焰魔？”她說，“你覺得我會信？”
“信不信由你?！标懗笼埍е∨⑼白?，“我現(xiàn)在要帶她去吃碗面，她餓壞了。你要是不信，可以跟著，也可以繼續(xù)站在那根燈臂上?？??！?br>他從冰刃下面走過，頭都沒抬。
冰刃看著他走遠，手中的冰錐慢慢融化成水滴，從指縫間滴落。
她跳下燈臂，跟了上去。
便利店里，陸沉龍把一碗關(guān)東煮放在小女孩面前。
“吃吧。”他說，“不夠再要?！?br>小女孩拿起竹簽，小口小口地吃著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但已經(jīng)不哭了。
冰刃站在店門口，雙手抱胸，像一尊雕塑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陸沉龍問小女孩。
“小禾。”小女孩說，聲音小小的，像怕打擾到誰。
“小禾，好名字?！标懗笼埿α诵?，“你知道你還有其他親人嗎？爺爺奶奶？外公外婆？叔叔阿姨？”
小禾搖頭：“媽媽……媽媽說只有我們兩個……”
陸沉龍沉默。
冰刃走過來，在小禾對面坐下，語氣比之前柔和了一些：“小禾，阿姨是**，可以幫你找到住的地方。你想跟阿姨走嗎？”
小禾搖頭，往陸沉龍身邊靠了靠。
冰刃看了陸沉龍一眼：“她信任你?！?br>“可能是因為我沒拿冰錐對著她?！标懗笼堈f。
冰刃的眼神冷了一度：“昨晚焰魔事件，你的能力是從哪來的？”
“天生的?！?br>“一個F級，天生能復(fù)制**的能力？”
“我不是復(fù)制。”陸沉龍想了想，“我是……重構(gòu)?！?br>“重構(gòu)？”
“就是把別人的能力拆了，再重新組裝。裝完之后，比原來的好用一點。”
冰刃盯著他看了五秒鐘，那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說的這些話，每一個字都違反了三十二條超凡管理條例？”
“哪三十二條？”
冰刃沒有回答，站起來：“我需要帶你回局里做進一步調(diào)查。”
“可以?！标懗笼堈f，“但先讓她吃碗面?！?br>小禾抬起頭，嘴里還**半個魚丸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叔叔，你去哪，我也去哪?！?br>陸沉龍揉了揉她的頭發(fā)：“行。那咱們一起去。”
冰刃看著這一大一小，眼神復(fù)雜。
她見過很多覺醒者，有強的，有弱的，有善的，有惡的。但她沒見過一個F級，用著莫名其妙的能力，抱著一個陌生的小孩，在便利店吃關(guān)東煮，面對她的質(zhì)問還能笑得出來。
這個人，要么是真的傻，要么是真的有底氣。
她看不出是哪種。
“走吧?！彼f，“別讓局長等急了?！?br>三人走出便利店，夜風(fēng)吹來，小禾打了個哆嗦。
陸沉龍脫下外套，披在她身上。
外套很大，像一件袍子，把小禾整個裹住了。
她抬頭看著陸沉龍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叔叔，你是超人嗎？”
陸沉龍笑了：“不是。叔叔是廢物?！?br>“騙人?！毙『陶J真地說，“廢物不會從火里救人?！?br>冰刃走在前面，聽到這句話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她沒有回頭，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那是今天她臉上第一次出現(xiàn)接近于“笑”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