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記得嗎？"
朵朵歪著頭想了想。
"姐姐叫爸爸老公。"
"什么？"
"就是老公呀。"朵朵理所當然地說，"跟媽媽叫爸爸一樣。我問爸爸為什么姐姐也叫他老公，爸爸說那是姐姐在練話劇，讓我別告訴你。"
我的手攥住了外套的袖子。
"還有呢？"
"姐姐有一次哭了，說什么你答應過我的，說要跟她離婚。然后爸爸就把門關(guān)上了，我就聽不到了。"朵朵繼續(xù)搭積木，"媽媽，離婚是什么意思？"
"大人的事，你不用管。"
"哦。"朵朵把一塊紅色積木放在最上面，"媽媽，你是不是不開心？"
"媽媽沒有不開心。"
"騙人。"朵朵抬頭看我，"媽媽你嘴抿起來的時候就是不開心，跟爸爸吵完架一樣。"
四歲的孩子，看人比大人準。
周三下班，我剛推開家門，就看到客廳里多了一個人。
趙秀蘭，我婆婆，正坐在沙發(fā)上嗑瓜子，殼吐在我剛換的茶幾上。
"媽，您怎么來了？"
"怎么不能來了？看看孫女不行？"趙秀蘭把瓜子殼撥到一邊，上下打量我一眼，"你這一天天在外面跑什么？衛(wèi)國說你最近老不著家。"
"廠里忙。"
"忙忙忙，就知道忙。"趙秀蘭把朵朵摟在懷里，"你看看你女兒瘦成什么樣了？一個女人家家的開什么廠，賺那仨瓜倆棗的，把家丟了。"
我換了拖鞋，走進廚房倒水。
趙秀蘭的聲音追過來。
"你也不學學人家衛(wèi)國，人家多有出息。副廠長，全廠兩千多號人都服氣。還資助貧困大學生，報紙都登過，那叫什么？道德模范。你看看你，就知道錢錢錢。"
我端著杯子從廚房出來。
"媽，林衛(wèi)國資助那個大學生的錢，是從我們家出的。"
"那又怎么了？他掙的不是家里的錢？再說了，做善事是好事，你還不樂意了？"趙秀蘭翻了個白眼，"你嫁給衛(wèi)國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，大學生，副廠長，廠里多少女工想嫁他。你倒好，非要出去拋頭露面開什么廠。"
"我那個廠一個月的利潤比他工資多三倍。"
趙秀蘭的臉拉下來了。
"你什么意思？看不起你老公？"
"我沒那意思。"
"你就是那意思！"趙秀蘭一拍沙發(fā)扶手，"你有錢了不起?。啃l(wèi)國可是大學生，有幾個女人嫁得到大學生的？你那破廠能開一輩子？鐵飯碗才是鐵飯碗！"
朵朵被嚇到了，縮在沙發(fā)角落里不說話。
"媽，您別在孩子面前……"
"我說的都是實話！"趙秀蘭站起來，"錦華，我跟你說，衛(wèi)國跟我提了好幾次了，說你最近疑神疑鬼的，老問些有的沒的。你要是再這樣下去，他面子往哪擱？人家可是道德模范！"
她說完就提上包走了。
門摔得很響。
朵朵從沙發(fā)角落里探出頭。
"媽媽，奶奶生氣了。"
"嗯。"
"是因為那個姐姐的事嗎？"
我看著女兒。
"你說呢？"
"奶奶不知道姐姐的事。"朵朵說，"爸爸說不能告訴奶奶，也不能告訴你。但是我覺得媽媽應該知道。"
"為什么？"
"因為那個姐姐說要當我的新媽媽。"朵朵抱起布兔子，把臉埋進去，"我不想要新媽媽。"
我走過去，把她抱起來。
"你不會有新媽媽。"
我說這話的時候，看著客廳墻上掛著的那張全家福。照片里林衛(wèi)國穿著他最體面的中山裝，我穿著旗袍，朵朵坐在我們中間，三個人笑得很整齊。
那是去年***照的。
方敏的第三通電話來的時候，我正在廠里對賬。
"查到了。"她說，"陳小曼，省師范大學中文系大二。家庭住址不是安遠縣，是登云市的。她爸是登云市***的科長，**在銀行上班，什么貧困生，純粹胡扯。"
"***科長的女兒。"
"沒錯。錦華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吧？林衛(wèi)國弄那個什么貧困生資助，從頭到尾就是騙人的。那姓陳的丫頭根本就不窮。"
我拿著話筒，另一只手摁在賬本上，指頭發(fā)白。
"還有一個事。"方敏壓低了聲音，"我那個教務處的熟人說，陳小曼在學校里挺張揚的。穿得好、用的好，同學都說她有個**的男朋友。她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