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場秋雨作春潮
而此時,賀家的獨棟小洋樓,里外都是大院的家屬。
看熱鬧的人把洋樓四周,都圍得水泄不通。
庭院里,保衛(wèi)科科長帶著荷槍實彈的警衛(wèi)員,臉色無比陰沉。
他手里攥著幾張印著“絕密”紅章的紙,死死盯著癱坐在地上的江若晚。
“同志,請你立刻跟我走一趟,到科里去交代,你為何要損毀**部署圖。”
江若晚嚇得臉色慘白。
她低聲喃喃:“我......我不知道,那上面的字,我沒看清,我以為是報紙,隨手拿去包了玫瑰花。”
“笑話?!北Pl(wèi)科科長冷嗤:“整個大院的人都知道你是京大的高才生,你跟我說你字都沒看清?”
“帶走,別跟她廢話了,這罪名說大了就是叛國罪,要吃槍子的?!?br>
江若晚魂飛魄散,她一邊抵抗一邊凄厲尖叫。
“淮序救我,我什么都不知道,我還要上大學啊!”
就在這時,賀淮序扯著高燒未退的沈春君,站到了保衛(wèi)科科長面前。
“不關我妻子的事,一切都是這個保姆干的?!?br>
他捏住沈春君的肩膀,將她狠狠按在地上。
“她是我從老家雇來的保姆,是個文盲,是她不小心把絕密文件拿出來給若晚包了花?!?br>
周圍死一般的寂靜。
沈春君被賀淮序一路拖著過來,眼前早已陣陣發(fā)黑。
眩暈想吐,耳畔嗡嗡作響。
她低下頭,看著手里那捧他強塞給她的玫瑰。
包住根莖的紙上,印章紅似血,還有《絕密》二字。
她突然發(fā)出陣陣慘笑。
為了江若晚。
他不僅毀了她的前程,奪了她的姓名。
如今,竟然是連她的命也要嗎?
“沈大丫,你還不好好交代?!?br>
賀淮序蹲下身,在她耳邊低語、蠱惑:“沈春君,只要你幫了若晚這一次,我讓你住在京市,你不是一直想跟我住在一起嗎?我同意了?!?br>
“你目不識丁,不知者無罪,坦白從寬,聽到了嗎?快說話?!?br>
他猛地推了沈春君一把。
沈春君本就虛弱到了極點。
這一推,她重重跌到地上。
小腹一陣撕裂的痛——
下一秒,濡濕從她的下身蔓延。
四周死寂了幾秒后,瞬間爆發(fā)出更大的音浪。
“天啊,這鄉(xiāng)下女人是跟誰***,搞出了野種,真不要臉?!?br>
“對,真是不知檢點的**,‘絕密’文件肯定也是她破壞的,不用查了,賀師長的夫人我們都認識,她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?!?br>
“一定是這個小**,把她拉去游街、浸豬籠,吃槍子。”
......
各種各樣惡毒的咒罵充斥在耳。
惡心的濃痰吐了沈春君一身。
她卻痛得幾乎要斷氣,根本沒有一絲力氣為自己辯解。
她伸出手,下意識地揪住了賀淮序的軍褲。
她直直地,望向他那因震驚而驟縮的瞳孔。
聲音輕得,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。
“告訴......他們,我,沒有***,孩子,是......你的,我,沒有!”
賀淮序的身體猛地僵住。
向來冷硬的眼里,浮起一絲不忍跟猶豫。
他下意識就要彎下腰,把地上的沈春君扶抱起來。
可一直躲在他身后的江若晚。
此時卻伸出一只發(fā)抖的手,死死扯住了賀淮序的衣角。
她哭得滿臉是淚,白色的裙子都染上了塵埃。
“淮序,救救我,我不能被帶走......”
賀淮序剛要彎下的腰,硬生生停了。
短暫的死寂后。
他一根根地,掰開了沈春君抓住他軍褲的手,站直身子,面向保衛(wèi)科科長。
“她,承認了?!?br>
“是她做的,你們把她帶走吧?!?br>
沈春君僵直在半空的手,慢慢垂落。
她躺在地上,靜靜地承受身上骨血在剝離的痛。
痛到極致,她怔怔地望著天花。
空洞的眼里,一滴淚都沒有。
“還愣著干什么?動手,把這敵特分子帶回科里?!?br>
幾名警衛(wèi)員大步上前。
粗糙的麻繩,把沈春君緊緊勒住。
她卻像死了一般,慢慢地閉上了眼。
但——
就在沈春君即將被拖出院門的這一秒。
三輛軍綠色大吉普,一輛打頭開路,兩輛綴在后頭守護。
中間一輛白底牌照的**轎車。
車速緩慢,但姿態(tài)霸道地剎停在了賀家的小洋樓前。
警衛(wèi)員打開車門。
一位隨意披著軍裝外套、滿頭銀發(fā)的老**,從車上踩了下來。
“春君丫頭,爺爺來接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