緩緩收回光，轉(zhuǎn)身回了屋。

那是我和他第一次近距離接觸，他全程沒說一個字。

我那時候只當他是個心善的獨居老人，沒往深處想。直到后來發(fā)生的一件事，讓我徹底知道了，這盞忽明忽暗的路燈，這個脾氣古怪的老頭，背后藏著怎樣一段，讓整個巷子、乃至整個城市都為之破防的故事。

真正和陳敬山熟起來，是在一個月后。

我找了一份外賣員的工作，風(fēng)里來雨里去，每天跑夠十二小時才能勉強糊口。冬天來得特別早，老巷子的風(fēng)像刀子一樣，刮在臉上生疼，那盞路燈徹底壞了，連續(xù)三天沒亮過，整條巷子黑得像墨汁潑過一樣。

晚上送完最后一單，已經(jīng)是凌晨一點，我騎著電動車進巷子，因為太黑，車頭狠狠撞在了巷口的石墩上，連人帶車摔出去老遠，膝蓋磕破了，血瞬間浸透了褲子，車把也歪了，手機摔在地上，屏幕碎得稀爛。

我忍著疼扶車，黑暗里，那扇熟悉的房門又開了。

陳敬山走了出來，這一次，他手里沒拿手電筒，而是扛著一把梯子，手里拎著一個工具箱，徑直走到路燈下。他把梯子架穩(wěn)，顫巍巍地往上爬，動作很慢，每一步都很小心，駝著的背在黑夜里顯得格外單薄。

我愣在原地，忘了疼。

他要去修路燈。

巷子這么多年，路燈壞了無數(shù)次，社區(qū)不管，物業(yè)不管，住戶們要么繞道走，要么自己帶手電，從來沒人管過這盞沒人要的破燈。

他爬到梯子頂端，擰下壞掉的燈罩，取出燒斷的燈絲，寒風(fēng)刮得他的白發(fā)亂飛，他的手在抖，卻很穩(wěn)，一點點更換零件。我站在下面，抬頭看著他，凌晨的寒風(fēng)刺骨，他只穿了一件薄外套，后背都被風(fēng)吹透了。

“大爺，太危險了，您快下來吧，天這么冷?！蔽胰滩蛔『?。

他低頭看了我一眼，終于開了口。他的聲音很沙啞，像被砂紙磨過，帶著很重的風(fēng)霜感，只說了四個字：“沒事，快好?！?br>
整整四十分鐘，他在梯子上沒下來。

我在下面扶著梯子，看著他佝僂的身影在燈光的陰影里晃動，寒風(fēng)把他的咳嗽聲吹過來，一聲接著一聲，聽得我心里發(fā)酸。

最后一顆螺絲擰好的時候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