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通電話，不是唐心打給他的。
是唐心打給了一個人，那個人又打給了他。而那個人在電話里只說了一句話：“趙總，唐小姐要見你，凱賓斯基1808，現(xiàn)在。”
那個人的語氣，趙德海這輩子都忘不了。那不是商量，不是請求，是命令。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三十年的趙德海，太清楚那種語氣意味著什么了。只有站在食物鏈頂端的人，才敢用那種口氣說話。
而他趙德海，在趙氏實業(yè)集團掌門人的位置上坐了十五年，在那個人面前，連說“不”的資格都沒有。
“唐……唐小姐。”趙德海艱難地開口，聲帶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干澀，“這中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？”
唐心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她從包里拿出一部手機。那部手機趙德海從沒見過，通體黑色，沒有任何品牌標識，拿在手里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分量感。唐心解鎖屏幕，點開一個文件，然后把手機遞到趙德海面前。
趙德海接過來看了一眼。
只一眼，他的臉就白了。
那一頁密密麻麻的數(shù)字，每一個都像一根**進他的眼睛里。趙氏實業(yè)近三年來的資金流水——大額轉(zhuǎn)賬、關(guān)聯(lián)交易、資金回流——樁樁件件，清清楚楚，精確到元和分。趙德海自認為做得天衣無縫的賬目，在這份文件面前，像是一張被撕碎的窗戶紙，連遮掩的余地都沒有。
“這是……”趙德海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“近三年的資金流向圖?！碧菩牡穆曇羝降孟裨谀钜环莶藛?，“趙伯父，您利用海外離岸賬戶進行關(guān)聯(lián)交易，這期間累積轉(zhuǎn)移的資金，共計三億兩千萬。如果上報監(jiān)管機構(gòu)，以涉案金額論處，大概需要進去十五年。”
“十五年”三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，輕飄飄的，不帶任何感**彩。
趙德海的身體晃了晃，差點沒站穩(wěn)。
旁邊的趙明遠完全懵了。他捂著**辣的半邊臉，看著自己的父親在一個他以為溫柔賢惠的女人面前瑟瑟發(fā)抖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他聽不懂什么資金流水什么關(guān)聯(lián)交易，他只知道，他父親怕了。這個在商場上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的趙德海，在唐心面前，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小雞。
“唐心！”趙明遠忍不住喊了一聲，“你到底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