硯。三年前M國邊境***的陣亡者。我要他這三年所有的信息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……他沒死？"
"沒死。"裴安的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，"活蹦亂跳的，還娶了老婆，快當?shù)恕?
又是一陣沉默。
然后霍珩說："給我二十四小時。"
"好。"
裴安掛了電話，站在原地沒動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。那枚鈦合金戒指在陽光下暗淡無光。
她用左手把它摘下來。
攥在掌心里，金屬的邊緣硌著她的傷疤。
然后她松開手，讓它掉進了路邊的下水道里。
"叮"的一聲，很輕。
裴安轉(zhuǎn)身，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"去哪？"司機問。
"萬豪酒店。"
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——拐杖、眼罩、傷疤。欲言又止，最終什么都沒說，踩了油門。
裴安靠在后座上，閉上眼睛。
腦子里全是畫面。
三年前。M國。邊境線。
炮彈落下來的時候，她在三公里外的難民營。爆炸的沖擊波掀翻了帳篷，她被埋在廢墟下面，耳朵嗡嗡響，滿嘴的血和沙子。
爬出來的時候，天是紅的。
她跑向爆炸點。跑了四十分鐘。鞋跑掉了一只，腳底被碎玻璃割得血肉模糊。
到的時候，地上只有一個彈坑。
和一攤……東西。
她不信那是沈硯。
所有人都說那是沈硯。DNA報告、**確認、大使館的通知——所有證據(jù)都指向同一個結論。
她不信。
她留在了M國。從記者變成了救援人員。哪里有戰(zhàn)火，她就去哪里。
第一年，她在敘北被流彈擊中左腿。截肢。
第二年，她在索馬里被地雷炸傷右眼。摘除。
第三年，她在緬北被***灼傷左手。植皮。
每救回一個人，她都在心里說：沈硯，我又替你救了一個。你快回來吧。
她以為他在某個地方等她。
原來他在南城的菜市場里，給別的女人買排骨燉湯。
出租車停了。
裴安睜開眼，付了錢，拄著拐杖走進萬豪酒店的大堂。
前臺小姑娘看見她，立刻站起來："裴女士，您的套房已經(jīng)準備好了。霍先生吩咐過，您有任何需要隨時吩咐。"
"嗯。"
裴安進了電梯，按下頂層。
電梯門關上的瞬間，她看見鏡子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