楷書還是行書？”
女人愣了愣，笑了：“你還會寫字？那行，你給繡‘奮斗’兩個字，楷書。我明天來拿，給你四毛五?！?br>“行?！闭滦阈阌浵铝?。
女人掏錢買了那雙牡丹鞋墊，放在菜籃子里走了。章秀秀攥著四毛五分錢，手心里有點汗。這是她在這個時代掙的第一筆錢。
早市的人漸漸多了，又有人來看鞋墊，但嫌貴，多是問問就走了。章秀秀也不急，就那么蹲著，看人挑菜、討價還價。有個老頭蹲在她旁邊，抽著旱煙，瞅了半天：“女娃子，這花是你自己繡的？”
“嗯?！?br>“手藝不錯。就是針太粗，絹也薄，不經(jīng)穿。”
章秀秀說：“是，頭一回沒經(jīng)驗。等換了料子，會更好?！?br>老頭磕了磕煙灰：“我老婆子以前也繡花，眼睛花了就不繡了。你年輕，好好干，有前途。”
說完，他起身走了。章秀秀喉嚨有點堵，沒說話，只看著他的背影。
快九點，早市散了。她只賣出去一雙。但那個大字報的“奮斗”訂單，讓她心里踏實。她收拾了東西，去雜貨鋪又買了兩尺好一點的絹，一卷白棉線，還賒了一小包蠶絲線——陳叔看她實在，說下回再給錢。
回到家，她開始給那對母女繡“奮斗”。她在絹上先畫了格子，拿鉛筆摹好字形，再用黑線沿著筆畫走。這次用了劈線的手法——把棉線一分為二，走針更細。繡了兩個字，花了三個鐘頭。她揉了揉發(fā)酸的脖子，看著那兩個字，覺得不夠好。但眼下只能這樣。
中午，她給自己下了碗面，放了兩片白菜葉子，沒油，就撒了點鹽。吃著面，她腦子里想著明天的早市。光靠一雙一雙賣太慢，得攬點批量活兒。誰家有紅白喜事？或者廠里做工作服，能繡個標識？
下午，她拿著新繡的那雙“奮斗”鞋墊，去敲了敲隔壁王嬸的門。王嬸正在撕白菜，開了門，一臉不耐煩：“啥事？”
章秀秀把鞋墊遞過去：“王嬸，您看這花，喜歡不？”
王嬸接過，翻了翻，眼睛亮了：“喲，這字繡得真?。∧憷C的？”
“嗯。四毛五一雙。您要是幫我介紹幾個買家，賣一雙給您提五分?！?br>王嬸眼珠子轉了轉，把鞋墊往圍裙上擦了擦：“成。我娘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