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見，‘田’棚之內(nèi)，確為一片奇異光境！絕非尋常泥土耕作！那些菜蔬……鮮翠欲滴、株形碩大，屬下從未得見！”
李肅的話每一個字都極其審慎，像拋在冰冷湖面上的石頭，“鮮翠欲滴”、“株形碩大”這寥寥詞語構(gòu)成的圖景，荒謬又充滿難以理解的蠱惑力。妖術(shù)？瘋癲？抑或……奇跡？這些想法在蕭景煜被絕望浸透的心頭碰撞，攪動起一絲不祥的躁動。
“殿下，”李肅繼續(xù)道，聲音更沉了幾分，“那主事者于棚內(nèi)奔走不止，甚是忙亂，言語亢奮異?！裱圆幻劧摺颂餅樯鹛铩粋}促間不知其意?！?br>一片死寂。雨聲仿佛驟然放大了千倍萬倍，撞擊在鐵門上，也撞擊著那顆被責(zé)任和絕境反復(fù)碾壓的心腔。
“生……金？”蕭景煜喉嚨深處擠出一個破碎而微弱的音節(jié)，帶著難以言喻的、極其復(fù)雜的情緒——是濃烈的厭憎嘲諷？是絕處求生前那絲渺茫又瘋狂的試探？抑或兩者糾纏難分？他微微揚起下頜，線條冷厲如刀削，“傳王諭！即刻備駕！去城西那片……妖田！本王要親眼看看，究竟是妖孽禍亂，還是……”他略微停頓，那攥著玉米棒芯骨節(jié)暴凸的手，微微顫抖了一下，“……另有蹊蹺！”
這反常的指令如同銳利的鐵針，讓隨侍一側(cè)的老太監(jiān)常公公心頭猛地一抽，渾濁老眼驟然睜大，急急趨前一步，幾乎要撲跪于冰冷的地面：“殿下！萬萬不可??！那勞什子水棚本就是妖人蠱惑人心的勾當(dāng)！您萬金之軀，豈能自降駕臨妖地？何況眼下多事之秋……”憂懼之情溢于言表，老太監(jiān)的聲音顫抖，“一旦沾惹上污名……”
“再多言者，”蕭景煜冰冷地截斷他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冰封三里的寒意，“杖斃?！变J利的目光轉(zhuǎn)向心腹軍官，“李肅！隨行！調(diào)一隊銳鋒騎！若有妖異，立斬不赦！”他的目光掃過常公公有瞬間的動搖慘白，最終未發(fā)一言，沉著臉拂袖轉(zhuǎn)身。那截碎裂的玉米棒芯始終緊握于掌中，其上的裂紋邊緣帶著他指間皮膚細(xì)微滲出血痕的溫?zé)岽谈?，一路跟隨在身側(cè)，成為這場荒謬求索中最頑固的坐標(biāo)。
沉重馬車碾過北境都護(hù)府長街濕冷的石面，車輪的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