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剛要開口說些什么，陸時衍就從一旁走了過來。
他親昵地攬住老**的胳膊，語氣平淡，卻字字誅心。
“奶奶，您別太寵她了?！?br>“要不是爺爺臨終前托付，她也進不了陸家的門。”
“我知道，得給爺爺面子，但她終究，配不上陸**這個身份?！?br>話音落下，客廳里瞬間陷入死寂。
在座的長輩臉色齊齊一變，看向我的目光，瞬間多了幾分探究、輕視，甚至鄙夷。
我握著老**的手，指尖冰涼刺骨。
沒有辯解，沒有難堪到落淚，只是平靜地松開老**的手，緩緩站起身，微微欠身。
“各位長輩，我先失陪一下。”
轉身回房間的路上，身后的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進耳朵。
“原來真是靠老爺子才進來的……”
“長得倒是清秀，就是太沒骨氣了……”
我沒有回頭。
骨氣這東西，在爺爺?shù)倪z愿面前，好像真的沒那么重要。
但我也絕不會，讓爺爺因為我，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。
當天晚上，我避開陸時衍，單獨找到了陸老**。
我把那份婚前契約，輕輕推到她面前。
“奶奶，我知道，大家都誤會我了?！?br>“我跟陸先生結婚，只是為了完成爺爺?shù)倪z愿?！?br>“契約上寫得很清楚，我不貪陸家一分錢，不干涉陸先生的任何事?！?br>“等契約到期，我會立刻離開，絕不糾纏，絕不添麻煩?！?br>老**拿起契約，翻了幾頁，長長嘆了口氣，眼底滿是憐惜。
“傻孩子，委屈你了?！?br>“時衍那孩子，就是被寵壞了，心性太急，眼里裝不住事?！?br>我扯了扯嘴角，笑了笑，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。
“不委屈，只要能讓爺爺安心，我做什么都愿意?！?br>從老**房間出來，我徑直回了自己的臥室。
打開手機，點開錄音功能。
里面是早上陸時衍摔粥時的惡語相向，是他在長輩面前毫不掩飾的輕視貶低。
我把錄音妥善保存，又拍了拍褲腿上還沒洗干凈的粥漬痕跡。
蘇青青，別傻了。
盡孝是真，但守住自己，更重要。
這些證據(jù)，不是用來報復的。
是用來，給自己留一條退路，留一份尊嚴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我每天按時打理別墅，把每個角落都收拾得一塵不染，按照陸時衍的喜好擺放物品，規(guī)整家居。
卻再也沒有主動靠近過他一步，沒有跟他說過一句多余的話。
我們住在同一棟別墅，睡在同一層樓，卻像兩個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。
他不碰我，不跟我說話，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肯施舍給我。
我以為，這樣相安無事，就能一直熬到契約結束。
直到爺爺忌日那天，一切都變了。
爺爺忌日前一天，我鼓起全部勇氣，再次找到了陸時衍。
他正坐在客廳看文件，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，卻襯得他愈發(fā)冷硬疏離。
“陸先生，明天是爺爺?shù)募扇?。?br>“我想請你，陪我一起去祭拜他?！?br>我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卑微到塵埃里的懇求。
不為別的，只為讓爺爺在天有靈，能看到我們 “和睦” 的樣子，能走得更安心。
也只為，求他給我一絲最基本的尊重。
陸時衍抬眼，看我的眼神，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、得寸進尺的陌生人。
“不去?！?br>兩個字，干脆利落，沒有一絲商量的余地，沒有半分情面。
我攥緊手心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喉頭發(fā)緊：“陸先生，那也是你爺爺……”
“我爺爺，我自己會祭拜?！?br>他粗暴地打斷我，語氣滿是不耐煩：“蘇青青，你別得寸進尺?！?br>“我答應跟你結婚，已經(jīng)給足了爺爺面子?！?br>“別指望我，再對你有什么多余的耐心?！?br>我還想再說什么，門鈴突然響了。
傭人開門，林薇薇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。
她穿著一條潔白的連衣裙，笑容溫柔得像朵白蓮花，徑直走到陸時衍身邊，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。
“時衍，我們該去挑東西了，明天就是她的忌日了?！?br>她口中的 “她”，我再清楚不過。
那是陸時衍放在心尖上十幾年的白月光，那個早逝的女孩。
下一秒，陸時衍的臉色，瞬間柔和下來，冷硬的棱角都軟了幾分。
他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瞥了我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