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，"他蹲下來，握她的手。手很暖，指腹有薄繭，常年打高爾夫磨出來的。
但他的婚戒——
他的婚戒呢？
心臟漏跳一拍。不是今天才不見的，至少兩周前就沒見他戴過。
"別怕，有我在。"
她抽回手。動作很輕，但決絕得像拔掉輸液管。
不是因為憤怒。憤怒是熱的，失控的。她的感覺是冷的，計算的。
零點幾秒內(nèi)，評估完成：
證據(jù)鏈A（**）： 上周凌晨三點陌生女人電話 + 他外套上殘留的甜膩香水味（不是他的**水，是女人的、侵略性的花香） + 婚戒消失兩周 = 婚姻實質(zhì)破裂。
證據(jù)鏈*（放棄）： 周主任提前準(zhǔn)備知情同意書 + 陳嶼舟"恰好"趕到 + "放棄"措辭一致性 = 雙方預(yù)謀，她已被排除在決策之外。
"嶼舟，"她平靜地說，"我還沒同意。"
"什么？"
"終止妊娠。我沒同意。"
陳嶼舟表情僵了一瞬。零點幾秒，像電視信號卡頓，然后恢復(fù)溫柔。但眼角沒有動——她太熟悉他了，真正笑的時候眼角有細紋，現(xiàn)在那里的皮膚平滑得像面具。
"知微，你聽周主任的，他是專家……"
"我是ICU護士長，"她再次抽回手，更重，藕粉色裙角滑落，露出浮腫的小腿，"我知道什么是專家意見，什么是建議，什么是決定?，F(xiàn)在，這是我的身體，我的孩子，我的決定。"
她起身，拿起知情同意書，對折，放進帆布包。醫(yī)院發(fā)的，印著"市一院ICU"，洗得發(fā)白，拉鏈壞了半扇，用別針別著。
"我需要二十四小時。明天這個時間，我給答復(fù)。"
走向門口，陳嶼舟追上來："知微！你要去哪？"
"回家。睡覺。"她回頭，雨聲在走廊盡頭轟鳴，"還有，陳嶼舟——你的婚戒呢？"
他的臉色變了。被戳穿的慌亂，像ICU里突然室顫的患者，監(jiān)護儀曲線從波浪變成瘋狂鋸齒。
"我……最近在健身，怕刮花……"
她沒有等答案。電梯門關(guān)上，金屬門里扭曲的倒影——藕粉色裙子變形，肚子像被過度放大的腫瘤，臉蒼白，眼下的青黑，但眉骨依然很挺，像不肯妥協(xié)的地形。
她突然意識到——這場暴雨，其實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