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錄音帶。
他沒拿。
他只是，輕輕推了推最右邊那一盤。
它，動了。
露出后面，一張小小的紙片。
紙片上，是蘇晚的字跡，歪歪扭扭，像是用指甲刻的：
“別信眼淚?！?br>“他們，也騙了我。”
江硯盯著那行字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從口袋里，掏出那半塊干面包。
他掰開，把紙片，塞進面包芯里。
他咬了一口。
碎屑，落在地上。
他沒撿。
他躺回床上。
閉上眼。
窗外，雨停了。
風(fēng)，吹動窗簾。
一滴水，從窗框滑落，砸在地板上。
啪。
像心跳。
他沒動。
他只是，在黑暗里，輕輕握緊了掌心。
那里，還攥著那張紙條的殘片。
和那部，正在**錄音的手機。
斷水夜，她笑了
戲臺空了。
風(fēng)從破窗灌進來，卷著塵灰，打在江硯的臉上。他跪在青石板上，唇裂開三道口子，血凝在下巴，像掛了三滴紅漆。
林驍站在臺下，鞋底泥還沒干，左腳鞋帶松著，拖在地上，蹭出一道灰痕。
“念。”他說。
江硯沒動。
“蘇晚臨終獨白，第七遍?！绷烛敯褎”九脑谂_沿，紙邊卷了，有水漬，不知道是汗還是雨。
謝凜靠在柱子上，沒看江硯，也沒看劇本。他盯著對面墻上那面鏡子——鏡面裂了，從右上角斜劈下來，像一道沒愈合的疤。
江硯開口了。
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。
“我……不是蘇晚……”
林驍皺眉。
“重來?！?br>江硯沒停。
“我……不是蘇晚……”
“你連她死前的氣音都學(xué)不會！”林驍猛地抬手，劇本砸在他胸口，“她死的時候，是笑著的！你呢？你連哭都哭不出！”
江硯咳了一聲。
血從嘴角滲出來，滴在青石板上，一小點，像墨點。
他笑了。
不是哭，不是笑，是那種喉嚨里卡著血，硬擠出來的音。
“你讓她笑，她就笑?！彼f，“你讓她死，她就死?！?br>謝凜動了。
他一步跨上臺，手抄起地上半塊碎鏡。
鏡片劃過空氣，沒聲音。
“你連她痛苦的十分之一都演不像！”謝凜低吼，鏡片直逼江硯的臉。
裂痕擦過他左頰。
血線滲出來，細(xì)得像針尖挑開的線。
江硯沒躲。
他盯著謝凜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