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證前一晚，爸爸往我卡里打了57萬。我正想告訴未婚夫，他的消息先彈了出來：我媽說了，進門之前有幾條規(guī)矩必須點頭。我：這婚，不結了。
手機亮了。
銀行的短信頂開了整個屏幕。
"您尾號6623的賬戶于3月8日19:42收到轉賬570,000.00元，余額574,216.33元。"
57萬。
我盯著那串數字，拇指還停在和陳澤宇的聊天框里。最后一條是三個小時前我發(fā)的："材料我都備好了，明早九點見。"
我想跟他說這筆錢的事。
下午爸爸打來電話，沒什么寒暄，只有一句："若晴，錢打你卡里了，收著，別跟誰提。"
字剛敲了一半，他的消息比我快一步彈了出來。
"若晴，我媽剛囑咐過來，有些事得在你進門前說清楚。規(guī)矩嘛，咱們早講明白，誰都省心。"
我的手懸在屏幕正上方，沒落下去。
客廳只亮著一盞落地燈。57萬的短信和"規(guī)矩"兩個字上下挨著，像兩扇方向完全相反的門。
我沒有回復。
我叫林若晴，今年二十七。
在這座從十月刮到四月的北方城市，我住了二十七年。風大的日子，街上連流浪貓都找地方躲。
我在一家小型策劃公司做文案，陳澤宇在一家房產公司當銷售主管。認識三年，戀愛兩年。
日子過得像食堂的餐盤，白的、方的、日日相同。
求婚是四個月前的事。一個刮大風的周六下午，我們從菜市場出來，他一手拎著兩袋蔬菜，忽然在路邊站住。
從羽絨服內兜摸出來一個塑料殼的小盒子。
沒有跪。
"若晴，要不，咱把證領了？"
盒子里的戒指是銀色的，鉆很小。路燈照上去，閃了一下就沒了。
我說好。
雙方父母第一次見面，約在一家連鎖烤鴨店。
陳澤宇的母親錢慧蘭穿一件暗紅色羊絨外套，頭發(fā)燙得服服帖帖。她說話的時候下巴始終微微端著，視線飄過我父母的頭頂，落在墻上那張北京烤鴨的招牌海報上。
我爸是一所中學的圖書***。我媽在社區(qū)藥房當營業(yè)員。兩個人坐在包間的圓桌旁，腰挺得筆直，手擱在膝蓋上，不知道往哪放。
像走錯了包廂的客人。
錢慧蘭先開口："澤宇是重點大學出來的，現在管著十來個人，算是部門骨干。你們家若晴，工作也還穩(wěn)當。"
我媽趕忙點頭："是是，孩子踏實，不偷懶。"
"婚房早備好了。"錢慧蘭端起茶杯，"澤宇前年買的，貸款上個月剛結清。老了點，但離地鐵近。裝修嘛，就按我們家這邊的意思來，若晴過去直接住就行，不用折騰。"
我爸遲疑了一下："那聘禮這塊，我們這兒的規(guī)矩……"
"哎呀，現在哪還興那個。"錢慧蘭笑了一聲，聲音清脆，像碟子碰碟子，"兩個孩子感情好比什么都強。我們家不搞那些場面事。不過既然聊到了，八萬八，取個彩頭。親家覺著怎樣？"
包間里安靜了兩三秒。
我們本地的行情，十萬到二十萬是正常的。條件寬裕的人家，更高些。
八萬八是一把尺子。它量的不是誠意，是你在這段關系里的定價。
我爸臉上的紋路好像又深了一層。我媽在桌面底下輕輕碰了他一下。
最后我爸說："行，孩子們過得好就好。"
吃完飯，錢慧蘭從包里掏出一個紅包遞過來："若晴，見面禮，拿著。"
我雙手接了。很薄。
回家拆開，六百塊。
陳澤宇送我到樓下，在單元門口拉了拉我的手："我媽說話直來直去的，你別往心里擱。"
我點點頭。
那天夜里起了風。窗戶被吹得哐哐響，像有人在外面用拳頭砸。
我躺在床上聽了很久，沒睡著。
不舒服是從一個月后開始變得具體的。
錢慧蘭說要來看看婚房，"給點布置方面的建議"。
那套房子在城南一個老小區(qū)里，八十五平兩室一廳。是陳澤宇工作**年買的，簡裝，家具不多，看著空。
錢慧蘭雙手背在身后，一間一間慢慢走過去。
推開主臥的門，看了看，說："這床不行，一米八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