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硯，我們回去再談談，好不好？”

我低頭看了眼她的手。

然后一點點掰開。

“沒什么好談的?！?br>
她眼圈紅得厲害。

“我知道錯了?！?br>
“你知道嗎？”我看著她，忽然很想笑，“你要是真知道錯了，剛才第一反應就不會是搶手機?！?br>
她怔住。

我繼續(xù)說：“你怕的從來不是失去我?！?br>
“你怕的是我發(fā)現(xiàn)?！?br>
這句話像一下戳破了什么。

顧晚臉色發(fā)白，站在原地，好半天都沒動。

我懶得再等，轉身往里走。

她還是跟了上來。

排隊，取號，填表。

工作人員把離婚協(xié)議遞過來時，顧晚的手還在發(fā)抖。

她低頭看著那張紙，遲遲沒簽。

我坐在她對面，沒催。

只是安靜地看著。

許久，她才啞著聲音問我：

“你真的一點機會都不給我了？”

我淡淡開口。

“顧晚，機會我給過?！?br>
“昨晚我在山里給你打電話的時候，是機會?！?br>
“今天在你公司樓下，我把話說開的時候，是機會?！?br>
“剛才在車里，我讓你當著我的面回撥電話，也是機會。”

“是你自己一次都沒接住。”

她眼淚終于掉了下來。

可我看著，已經(jīng)沒感覺了。

愛一個人的時候，對方掉一滴眼淚，都恨不得捧著。

不愛了，就只覺得累。

最后，她還是簽了字。

出了民政局，顧晚拿著那本離婚證，臉白得像紙。

我把車鑰匙放到她手里。

“車你先開著?！?br>
她抬頭，紅著眼看我。

“房子呢？”

我看著她，語氣很淡。

“你先住著?！?br>
她像是沒想到我會這么說，愣了一下。

我沒再多解釋，只說：

“家里的東西，你自己收拾?！?br>
“以后別聯(lián)系我?！?br>
說完，我轉身就走。

一步都沒回頭。

顧晚一個人回了家。

客廳很安靜。

安靜得讓她有點發(fā)慌。

以前我出差再多，家里總有我的痕跡。

玄關放著我的鞋，衣架上掛著我的外套，書房里有我沒帶走的資料，廚房里還有我給她買的早餐杯。

可現(xiàn)在，什么都沒有了。

像這個家，一下子空了大半。

她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里還攥著離婚證。

腦子里亂成一團。

她想起民政局門口，我最后看她的那個眼神。

平靜，冷淡，像終于把什么東西徹底放下了。

她心里忽然有點發(fā)堵。

手機就在這時震了一下。

她低頭看去。

是一條貸款提醒短信。

尊敬的顧女士，您名下住房貸款將于明日09:00自動扣款18,76元，請確保綁定賬戶余額充足，以免造成逾期。

顧晚怔了一下。

還沒反應過來，第二條短信又跳了出來。

尊敬的顧女士，您名下車輛貸款將于明日09:30自動扣款5,230元，請您提前存入足額還款金額。

客廳里一片死寂。

顧晚盯著那兩條短信，手指一點點發(fā)冷。

直到這一刻，她才像突然想起來。

從結婚到現(xiàn)在，房貸、車貸、物業(yè)、水電、家里的阿姨費，甚至她每個月刷爆的信用卡，都是沈硯在還。

她只管花。

從來沒管過這些錢是怎么來的。

她每個月月薪四千。

別說房貸車貸。

連她平時買的一只包，都未必買得起。

顧晚的呼吸一下亂了。

她幾乎是慌亂地點開***余額。

屏幕亮起的那一秒。

她整個人，徹底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