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，整齊得跟軍訓報數(shù)似的。
陳勁離職了？
我退出群聊，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陳勁這個人，我來云鯨三年，他給我留下的印象就兩個：一是在年會上喝多了摟著女員工要唱《兄弟抱一下》，二是去年定KPI的時候在全員大會上說“年輕人不要總想著加班費，要有奉獻精神”。上個月他還在周報里寫公司文化要“狼性”，今天說走就走了。
“桑落？”方姐在對面催。
我重新拿起筆，筆尖剛碰到簽名欄，會議室門被推開了。
行政部的小張?zhí)筋^進來，聲音有點喘：“方姐，顧總請你去一趟。他要看所有在職員工的績效檔案，點名要最后一名?！?br>方姐愣了一下：“現(xiàn)在？”
“現(xiàn)在?！?br>方姐站起來，從我手里把離職協(xié)議抽走了，動作快到像怕我簽上字。
“你在這等著。”她丟下這句話就出去了。
我等了二十分鐘。手機又震，還是小林：“桑桑，大消息！新老板把HR手里的績效檔案全翻了一遍！說要見你！”
“見我？”
“對！他當著所有部門負責人的面說的，‘把績效倒數(shù)第一那個員工叫來’。”
我把手機揣回兜里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調(diào)出風口。風口葉片上掛著一小截灰絮，被風吹得抖來抖去。
行吧。辭退還要當面羞辱一下，這新老板挺有儀式感。
又過了五分鐘，方姐回來了。她臉上的表情很復雜，嘴角在微笑但眼睛沒在笑，這種肌肉分配方式我只在甲方提無理需求的時候見過。
“桑落，顧總請你過去?！?br>“請？”
“請。”
我站起來，跟著她穿過走廊，經(jīng)過產(chǎn)品部的工區(qū)。周敏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見我路過，摘下耳機，嘴角往下撇了撇。我沒看她。
方姐推開A會議室的門。這是公司最大的會議室，整面落地玻璃，會議桌能坐三十個人?，F(xiàn)在只站了一個人。
顧衍之看起來不到三十，穿深灰色襯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手表是塊黑色電子表，不是什么名牌。他站在白板前面，白板上不知道什么時候?qū)憹M了字，全是員工姓名，按部門排的，旁邊標注著數(shù)字。
方姐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：“顧總，桑落到了?！?br>然后她就退出去了，順手把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