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阿冷死亡那章時，我為了營造恐怖感，畫了一張她被水鬼附身時的草圖，眼睛畫成兩個黑洞，嘴里塞滿水草。畫完我把稿紙揉成一團(tuán)扔進(jìn)垃圾桶，第二天發(fā)現(xiàn)垃圾桶是空的，我沒在意，以為是房東打掃時收走了。
但那張草圖，現(xiàn)在印在這本書里。
筆記本突然發(fā)出聲音，像有人在翻頁。我低頭看去，書自己翻到了某一頁，那一頁上印著我剛才在鏡子里看到的畫面——阿冷從鏡子里爬出來，水滴在地板上匯成一行字：“明天寫死他，否則下一個就是你。”
我還沒來得及想這句話是什么意思，手機(jī)突然亮了。
沈燼的微信消息彈出在屏幕上：“孟硯，你小說里的角色，我正在追殺?！?br>我看了一眼時間。
凌晨十二點十分。
窗外的路燈不知道什么時候滅了，整條街黑得像被潑了墨。我握緊手機(jī)，打過去，沈燼接得很快，但她的聲音很不正?！獨獯跤醯?，像在跑。
“你別說話，聽我說。”沈燼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你收到那本書了，對不對？”
我說收到了。
“那本書里的角色會實體化，每一個都是真的。我剛才在你家樓下看到阿冷了，她蹲在垃圾桶旁邊，頭發(fā)在滴水，我給拍下來了，你看——”
她發(fā)了一張照片過來。
照片里，我家單元門口的垃圾桶旁，蹲著一個白色的影子。濕透的白裙子，散落一地的頭發(fā)，她正抬起頭對著鏡頭笑。
我后頸一陣發(fā)麻。
“她在等你下樓?！鄙驙a說，“別出去，絕對別出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這些？”我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“因為我也有一本?！鄙驙a沉默了兩秒，“我收到的是《紙嫁衣》，你那本**恐怖小說。那個白紙人，已經(jīng)跑出來了?！?br>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巨響，像什么重物砸在了門上。沈燼悶哼一聲，然后掛斷了。
我再打過去，關(guān)機(jī)。
我站在客廳里，手里攥著那本書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窗外的路燈突然閃爍了一下，我看見樓下的垃圾桶旁，那個白色的影子已經(jīng)不見了。
地板上，水滴留下的痕跡一直延伸到廚房。
我慢慢轉(zhuǎn)過頭。
阿冷就站在廚房門口，全身濕透，腐爛的臉在昏暗中露出慘白的骨骼。她歪著頭看我，用一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