體已經(jīng)開始化光，從四肢向軀干蔓延。
“小弟，”開陽說，“以后就剩你一個人了?！?br>歸藏說不出話。他跪在開陽身邊，握住他的手。那只手正在變輕，像一片正在燃燒的紙。
“別哭。”開陽說，“你是北斗的尾巴。尾巴掉了，勺子還怎么舀水？”
開陽消散了。他的能量化作了月面上無數(shù)微小的光點，像一層薄薄的霜。那些光點很快也熄滅了，融入了月球亙古的黑暗。
歸藏在那片黑暗中跪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來，回到哨站，開始他每天的儀式。
念名字。六個名字。
樞機。璇璣。璣衡。權(quán)衡。玉衡。開陽。
沒有人回答。
永遠不會有人回答了。
今天，歸藏照例念完了名字，正準備閉上眼休息一會兒，面前的探測儀忽然發(fā)出了微弱的嗡鳴。
歸藏睜開眼睛。
探測儀上，一個光點正在緩緩移動。他的第一反應(yīng)是——“淵”又來了。他的手已經(jīng)抬起來，準備啟動防御程序。
但下一秒，信號分析的結(jié)果彈出來了。
不是“淵”。
是人造物體。金屬外殼，推進器，熱輻射特征……是人類飛行器。
歸藏愣住了。
他守護了五千年的文明，終于走到了這里。
探測儀的數(shù)據(jù)繼續(xù)更新：飛行器正在減速，著陸地點距離哨站不到三公里。信號標注了它的編號和任務(wù)名稱——“**九號”。
歸藏看著那個緩緩下降的光點，嘴唇微微動了動。
沒有人知道他想說什么。也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他只是站起來，走向哨站的出口。透明的屏障在他面前裂開一道縫隙，月球背面零下一百七十度的真空撲面而來。衣袍紋絲不動。他不需要宇航服，也不需要空氣。他已經(jīng)不是人了。
他走了出去，站在月面上，看著那艘人類的登月艙在遠處降落。
月塵被吹起，緩緩飄落。在月球的重力下，一切都像慢動作。
歸藏站在那里，像一個已經(jīng)等了太久太久的人，終于等到了敲門聲。
他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害怕。
他只是站著。
遠處，登月艙的艙門打開了。
一個人影走了出來。
第二章 不速之客
玄武衛(wèi)星發(fā)射中心，發(fā)射前六小時。
陸天成坐在休息室里，面前的桌上放著一碗已經(jīng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