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額。102.36元。

刷新。102.36元。

他抬起頭，對上張誠的目光。張誠也看見了他手機上的數(shù)字。

兩個人都沒說話。

窗外傳來一聲巨響。不是放炮。像是追尾。然后是第二聲，第三聲。林躍走到窗邊往下看——樓下十字路口，七八輛車撞在一起。一個司機從車?yán)镢@出來，手里舉著手機，對著屏幕喊：我有三個億，你讓我賠？你賠我三個億還差不多。

緊接著，街對面的便利店傳來爭吵。收銀臺前擠滿了人。一個中年男人從人群里退出來，手里抱著一箱礦泉水。他對著手機掃了一下。價格跳出來。

53萬。

"***——"他把手機砸在地上。

林躍收回目光。胃里有什么東西在收緊。

他抓起外套。

"你干嘛去？"張誠問。

"買東西。"

"你瘋了？外面全亂了——"

林躍沒回頭。他推開門，下了樓梯，走進(jìn)那個剛剛被數(shù)字碾碎的城市。

便利店門口，那個砸手機的男人還在。林躍繞過他，進(jìn)了店。貨架上的礦泉水還沒被搬空。他擰開一瓶，走到收銀臺前。

收銀員是個姑娘，二十出頭，手在發(fā)抖。她柜臺上的掃碼槍顯示，上一單礦泉水，53萬。

"就這個。"林躍把水瓶放上去。

掃碼槍滴了一聲。

屏幕跳出一個數(shù)字。

2.00元。

收銀員盯著屏幕。林躍也盯著屏幕。

她抬頭看了林躍一眼，又掃了一次。

2.00元。

"這……不可能。"她又掃了一次。

2.00元。

林躍從兜里掏出兩個鋼镚，放在柜臺上。他擰開瓶蓋，喝了一口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
身后傳來收銀員的聲音，尖得變了調(diào)："經(jīng)理——你過來一下——"

林躍走出便利店。夜風(fēng)吹過來，帶著橡膠燃燒的味道。遠(yuǎn)處有警笛聲，有叫罵聲，有玻璃碎裂的聲音。整個城市像被人潑了一桶熱油。

他站在路燈底下，低頭看著自己***的余額。102.36元。

扣了兩塊。

100.36元。

他攥緊手機。

然后笑了。
02
林躍回到出租屋的時候，張誠正蹲在客廳地上撿碎玻璃。

"你買什么了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