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售樓處，透過玻璃門，我一眼就看見了她們。
媽媽站在沙盤前，對房間布局指指點點，一臉勢在必得。
妹妹挽著她的胳膊，親昵地撒嬌。
銷售拿著POS機，在旁邊熱情地介紹：
“阿姨您真有眼光，這套房子南北通透，采光特別好！現(xiàn)在首付只要三十萬……”
媽媽越聽越滿意，連連點頭：“行行行，就這套吧！”
她想低頭掏卡，正好跟迎面走來的我對上視線。
看見我的一瞬間，媽**笑容僵住了：
“陳麗萍，你怎么過來了？”
我走過去，看著她手里的卡沉聲發(fā)問：
“媽，不是說家里條件不好嗎？怎么來看房了？”
媽**臉色變了變，語氣軟了下來：
“麗萍，你聽媽說，媽也有苦衷……”
我只覺得心寒，冷冷打斷她：
“我也想知道，究竟是什么苦衷，讓你有錢買房，沒錢給我治病？”
媽媽有些心虛地把卡攥緊，隨即將聲音拔得更高：
“麗萍，你這個病不是媽不想治，是治療成本太高了！咱家什么條件你不知道？”
“你生病了，媽也傷心，但日子總還是要過，總不能一家人全耗在你這個病上吧？”
她扭頭看向妹妹：
“瑤瑤以后要結(jié)婚的，這房子是給她在婆家撐腰的，如果什么都沒有，不是叫人笑話嗎？”
媽媽這副姿態(tài)，令我無比熟悉。
她煞有其事說服我的樣子，跟小時候要我讓著妹妹的表情，一模一樣。
我沒來由地萌生出一個念頭：
“媽，如果今天得病的是瑤瑤，你也會這樣****嗎？”
媽媽一愣，沒料到我會問出這個問題。
我步步緊逼，一眼不眨地盯著她：
“你會拿著她攢了七年的救命錢，來給我買房嗎？”
媽**臉迅速漲得通紅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她猛地抬手，下一秒，一個巴掌狠狠扇在了我臉上。
整個售樓大廳都安靜了。
媽媽瞪著眼，朝我尖聲叱罵：
“陳麗萍，你給我閉嘴！你個賠錢貨，算什么東西，也配跟瑤瑤比？”
“瑤瑤是我捧在手心里長大的，我告訴你，就算瑤瑤生病了，那也是我們娘倆的事，跟你這個外人沒關(guān)系！”
她越罵越激動，手指差點戳到我臉上：
“你一個快死的人，還在這****什么？我養(yǎng)你這么多年，你就只知道咒**妹？”
“早知道你這么沒良心，當初生下來就應該把你掐死！”
妹妹眼眶紅了，委委屈屈地拉媽媽：
“媽，別說了……姐得病了心里難受，她肯定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她看著我，眼睛里卻是得意的光。
我捂著臉**辣的臉。
心卻已經(jīng)涼透，怎么也感覺不到疼。
我露出一抹凄慘的笑：
“媽，你終于把心里話說出來了！這么多年，你一直是這樣，好的東西都要給妹妹！”
“你說我是姐姐，一直要我退讓?！?br>“我讓了二十多年，現(xiàn)在連命也要讓給她了對嗎？”
媽媽被我說的臉色青一陣，白一陣。
她不愿再與我糾纏，轉(zhuǎn)身直接把卡遞給銷售：
“刷卡！別理她！”
銷售連忙殷勤地接過。
可她刷了兩下后，卻有些尷尬地瞅了媽媽兩眼。
她將pos機遞給媽媽，一臉為難：
“阿姨，這卡里沒錢了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