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帶上了幾分不屑："親家母，建國說的也沒錯吧？我家建國在這房子上還了十幾年貸款，現在**要做手術，當兒子的接父母來住幾天，天經地義吧？"
我正要開口，母親忽然站了起來。
"行了。"母親的聲音沙啞，但很平靜，"我走。"
"媽！"
"閨女，我走。"她看著我，眼眶通紅，但沒有一滴淚掉下來，"我不想讓你為難。"
她轉身走進房間，拖出了那兩個編織袋。
婆婆的嘴角彎了一下，很快又收住了。
***松了一口氣，伸手去幫母親拎編織袋："媽，我?guī)湍隳孟氯ィ嚲屯Ｔ跇窍隆?
"不用。"
這兩個字不是母親說的。
是我說的。
我走過去，從***手里拽過編織袋，重新放回了門口。
然后我轉過身，面對著所有人。
"都別走了，誰也別走。"
"我有話說。"
第七章
客廳里四個人，四種表情。
婆婆臉色鐵青，覺得我在挑釁。
***額頭冒汗，恨不得把我嘴封上。
母親手足無措，怕事情鬧大。
而我，從來沒有這么清醒過。
"***，這套房子的首付是誰出的？"
他愣了一下："你出的，但是……"
"但是什么？房貸誰還的？"
"我還的，十五年了。"他挺起**，"每個月六千二，一分沒少。"
"好，我再問你。這十五年里，家里的水電煤氣物業(yè)費，誰交的？小宇從***到初中的學費、補習費、興趣班費用，誰出的？**三年前住院那次，押金五萬，誰掏的？"
***的嘴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"都是我。"我一字一頓地說，"我每個月工資兩萬六，你每個月工資八千。這個家百分之七十的開支，是我在扛。你還的那六千二房貸，跟我出的首付比起來，你覺得誰吃虧了？"
婆婆插嘴了："那也是建國在還貸，房子也有他一份……"
"對，有他一份。"我轉向婆婆，"所以我從來沒說過這房子是我一個人的。但是，婆婆，您知道我媽這十八年省了多少保姆費嗎？"
婆婆被我問住了。
"住家保姆，這個城市的行情，每月八千到一萬。十八年，您算算多少錢？"
沒人接話。
"我?guī)湍?。一百七十萬到兩百一十萬。"我的聲音很平靜，"我媽一分錢工資沒拿，做了十八年免費保姆。現在她應該被趕走，給您騰房間。您覺得合理嗎？"
婆婆的臉漲得通紅，嘴唇哆嗦了幾下："我，我也沒說讓她走，我就是身體不好……"
"您身體不好我理解，公公要做手術我也理解。"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打開一個頁面遞過去，"這是咱小區(qū)旁邊的酒店式公寓，一室一廳，家具齊全，月租三千五。我來付租金，公公手術費我也出一半。但是，我媽不走。"
***伸手把我手機推開："什么公寓？我爸媽大老遠來了，你讓他們住外面？像什么話？"
"那我媽大老遠來了十八年，你讓她睡大街，又像什么話？"
"這能一樣嗎？"
"怎么不一樣？哪里不一樣？你給我說清楚。"
***被我懟得語塞，猛地一拍茶幾："你非要鬧是吧？行，那我把話挑明了。這個家我也有份，我有**讓我爸媽住進來！你要是不同意，咱們就去**說！"
我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"好。"
我從包里拿出那個文件袋，抽出離婚協議，平平整整地放在茶幾上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幾張紙上。
"去**，可以。"我的聲音一點波瀾都沒有，"離婚協議我三年前就擬好了，你看看條款。房子是婚前首付，婚后共同還貸部分依法分割。你還了十五年房貸，大概一百一十萬，其中一半是你的份額，五十五萬。這筆錢我補給你。但這套房子的產權歸我。"
***的臉白了。
婆婆站了起來，聲音尖了八度："你要離婚？你憑什么要離婚？我兒子哪里對不起你了？"
"他哪里對不起我，這張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，您慢慢看。"
我沒再搭理婆婆，轉頭看著***。
"你有兩個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