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穹劍主:混沌棄脈逆九天
,總是比外界來得更早,也更冷一些。,卷著細(xì)碎的冰渣,劈頭蓋臉地砸在山莊后勤處的青石板路上。路兩旁的古松被壓得嘎吱作響,積雪簌簌落下,將這片延綿數(shù)里的仙家福地染得一片肅殺。,露在袖口外的指節(jié)因為長年勞作和嚴(yán)寒,布滿了青紫色的凍瘡,看上去猙獰如枯木。他正吃力地挑著兩桶滿溢的靈泉水,水面搖晃,偶爾濺出一兩滴,落在他的手背上,瞬間便能帶走僅存的一絲體溫。,每一滴都蘊(yùn)**微弱的靈氣,對于凡人而言沉重如鉛,而冷少卿現(xiàn)在的身份,是冷傲山莊最低等的——雜役。“喲,這不是咱們山莊的‘大紅人’冷少卿嗎?這路都走不穩(wěn)了,該不會是昨兒個躲在被窩里偷偷哭鼻子,把力氣都哭沒了吧?”,帶著幾分尖酸與刻意的張揚(yáng)。,雙腿因承載重荷而微微顫抖。他低垂著眼簾,遮住了眸底深處那一抹如深潭般的冷寂。他沒有抬頭,只是微微側(cè)身,想要從路邊繞過去。他太清楚在這個地方,任何言語的反駁都是徒勞,只會引來變本加厲的折辱。,一只繡著銀色云紋的精致長靴**一步,重重地踩在了他必經(jīng)的路徑上。
“跟你說話呢,聾了還是啞了?”蘇凝霜雙手環(huán)抱在胸前,那一身內(nèi)門弟子的月白長裙在風(fēng)中獵獵作響,襯得她愈發(fā)孤傲出塵。但在那張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臉蛋上,此時卻寫滿了嫌惡,“一個連聚氣都做不到的廢物,整天在山莊里晃悠,真是平白降了咱們冷傲山莊的身價。我要是你,早就跳進(jìn)后山的萬丈深淵,省得活在這世上丟人現(xiàn)眼,辱了這一莊的清凈?!?br>
跟著蘇凝霜身后的幾名外門弟子也紛紛哄笑起來。
“蘇師姐說得對,這種爛泥扶不上墻的貨色,連給咱們提鞋都不配。” “嘿,聽說他姓冷?真是辱了老莊主的姓氏,我看啊,他就是個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野種,借著咱們山莊的名頭茍且偷生罷了!”
污言穢語如潮水般涌來,冷少卿挑著扁擔(dān)的手指猛地收緊。由于過度用力,指尖刺破了掌心的老繭,滲出一抹殷紅的血。
那是憤怒嗎?或許是,但更多的是一種源于靈魂深處的顫栗。
此時,在他的識海深處,一片濃郁得化不開的混沌迷霧中,一個暴戾的聲音正在瘋狂咆哮,震得他神魂搖晃。
“殺光他們……把這些螻蟻的喉嚨全部撕碎!少卿,把身體給我,只要一瞬間,我就能讓這冰雪變成血海!只要我蒼玄動一動手,這些廢物的元神都會在瞬間崩碎!”
那是他的另一重人格——蒼玄。那股狂烈、驁傲、嗜血的力量在混沌道體的深處瘋狂撞擊著禁錮,試圖沖破意識的堤壩,將眼前的一切化為焦土。
冷少卿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,他的雙眼瞬間布滿了血絲,瞳孔深處隱隱閃過一抹暗紅色的兇光。一股極其微弱但又純粹到恐怖的毀滅氣息,悄然在他周身凝結(jié)。
不能……還不是時候。
冷少卿在心中死死壓制著那股躁動,牙關(guān)咬得咯吱作響。他太清楚了,現(xiàn)在的自已修為幾乎為零,戰(zhàn)力值若按照修仙界的標(biāo)準(zhǔn)度量,恐怕連1分都勉強(qiáng),即便算上這副疲憊的軀殼,也不過僅僅只有8分。一旦蒼玄暴走,固然能殺掉眼前的蘇凝霜,但他也會瞬間被山莊的高層察覺異常,死無葬身之地。那些潛伏在陰影里的毒蛇,正等著他露出馬腳。
“對不起,蘇師姐,耽誤了您的路?!崩渖偾涞穆曇羯硢∏冶拔?,他緩緩彎下腰,將頭埋得很低。長發(fā)滑落,遮住了他因極度隱忍而扭曲的臉龐,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,平靜得像是一死水。
“哼,爛泥。連反駁的膽子都沒有,真是一根長歪了的廢草?!碧K凝霜見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,自覺無趣,嫌惡地收回了腳,順勢在雪地上蹭了蹭,仿佛怕踩到了什么臟東西。
“走吧,看著你這副喪氣樣就心煩。下個月就是外門考核了,到時候若是你連最基本的負(fù)重測試都過不了,這山莊你也不必待了。到時候,你就去山下的凡人鎮(zhèn)子要飯吧,那才適合你?!?br>
說罷,蘇凝霜帶著那群弟子揚(yáng)長而去,冰冷的雪花被他們的腳步揚(yáng)起,灑在冷少卿單薄的脊背上。
冷少卿依舊保持著鞠躬的姿勢,直到那些囂張的氣息徹底消失在風(fēng)雪盡頭。他緩緩直起身子,那一刻,他眼中的卑微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與深邃。他重新挑起扁擔(dān),步伐穩(wěn)健得驚人,一點(diǎn)點(diǎn)走向山莊最偏僻、最破舊的柴房。
深夜,寒氣穿透了漏風(fēng)的窗欞,侵入骨髓。
冷少卿獨(dú)自坐在冰冷的草席上,借著窗外映進(jìn)來的微弱月光,看著自已布滿傷痕與凍瘡的手掌。傷口在靈泉水的浸泡后又被寒風(fēng)吹裂,此刻正鉆心地疼。
?!?br>
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機(jī)械而冰冷的電子音,如同一道驚雷打破了死寂。
劍冢系統(tǒng)激活進(jìn)度:10%……核心載體:混沌道體確認(rèn)完畢。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過激,蒼玄人格活躍度上升,人格穩(wěn)定性持續(xù)下降。檢測到肉身受損,是否開啟初始功法引導(dǎo)并進(jìn)行初級修復(fù)?
冷少卿瞳孔驟然收縮。系統(tǒng)?劍冢?
這原本是他三年前意外蘇醒后便一直若隱若現(xiàn)的虛幻聲音,他曾一度以為那是長期遭受欺凌后的幻覺。直到今天,在受到蘇凝霜極致的羞辱和蒼玄人格瘋狂的沖擊后,這聲音竟然徹底清晰,并與他的神魂產(chǎn)生了實質(zhì)性的連接。
隨著確認(rèn)的念頭在腦海中閃過,一股極其微弱卻溫潤如玉的力量從他的丹田升起,緩慢地游走在四肢百骸。那些凍瘡帶來的奇*和裂口的刺痛,在這股力量的**下竟然奇跡般地平復(fù)了下去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那些壞死的組織正在緩慢脫落,細(xì)嫩的新肉正在生長。
宿主當(dāng)前戰(zhàn)力評估:8分(由于肉身受損,處于亞健康雜役狀態(tài))。 系統(tǒng)任務(wù):在下個月的外門考核前,戰(zhàn)力提升至10分,完成覺醒第一步。
冷少卿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。8分?原來自已在別人眼中,連所謂的“10分入門門檻”都達(dá)不到,也難怪在這冷傲山莊里,連狗都能對他吠上幾聲。
就在他準(zhǔn)備嘗試引導(dǎo)那股系統(tǒng)帶來的力量時,一股莫名的悸動突然從靈魂深處爆發(fā)。那不是蒼玄的狂暴,也不是本體的冷靜,而是一種……極度的不安與如驚弓之鳥般的渴望。
“哥……哥哥……”
一個細(xì)小、膽怯,宛如幼童般的聲音在他的識海最深處響起,帶著濃濃的哭腔。
冷少卿的心猛地一顫,原本冷厲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溫柔,那是他內(nèi)心唯一的港*。這是阿澈,他體內(nèi)最純粹、最膽小也最依賴他的第三重人格。
“阿澈別怕,哥哥在,誰也傷害不了你。”他在心中輕聲安**。
在那一瞬間,隨著阿澈人格的顫動,冷少卿仿佛穿越了層層風(fēng)雪與千山萬水,感知到在極其遙遠(yuǎn)的南方,有一股與他同本同源、甚至連律動都一模一樣的血脈力量正在微微跳動。那種感覺極其微弱,像是在狂風(fēng)中搖曳的燭火,卻又無比真實。
那是雙生血脈的牽引。
弟弟……少君,是你嗎?你還活著嗎?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樣,在這個冷酷的世界里掙扎求生?
冷少卿閉上眼,兩行清淚無聲地劃過面頰,落入草席消失不見。
他本是冷家莊主冷滄瀾的親子,是這山莊真正的繼承人。卻因為多年前那場驚天陰謀,父親慘死,他和弟弟謝少君失散多年,生死不知。自已更是被抹去了身份,淪落為這冷傲山莊里最卑微的雜役,受盡白眼,甚至要在那些仇人扶持的“假私生子”腳下茍延殘喘。
那些偽裝成父親“私生子”的草包們,現(xiàn)在正堂而皇之地坐在溫暖的內(nèi)閣里,揮霍著本該屬于他和少君的修煉資源,享受著眾人的敬畏。
“蘇凝霜,叛徒長老,假私生子……”
冷少卿緩緩睜開眼,那一抹殘留的暗紅血色在月光下顯得尤為驚心動魄。他不僅要活下去,還要活到能將那些欠他的、欠他父親的人,統(tǒng)統(tǒng)送入深淵的那一天。
“這三界,你們且先囂張著。待我修得劍冢萬劍,融合三重人格,定要這天、這地、這偽善的正道,還我父一個公道,還我弟一個太平!”
此時的他,戰(zhàn)力評估雖然還停留在個位數(shù),但那一身孤冷不屈的氣骨,在這寒夜柴房中,卻已隱隱有了幾分未來三界共主的崢嶸雛形。
柴房外,風(fēng)雪愈發(fā)猖狂,似乎要掩蓋世間一切罪惡。但在那破舊的屋檐下,一顆名為“復(fù)仇”與“逆襲”的種子,已然在混沌道體的深處,破土而出,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,倔強(qiáng)地生長著。
這一夜,冷少卿沒有入睡。他按照劍冢系統(tǒng)的引導(dǎo),一點(diǎn)一滴地梳理著那從未開發(fā)過的混沌經(jīng)脈。雖然每一步都如同萬蟻啃噬般痛苦,但他卻神色堅毅,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紊亂。
只要能變強(qiáng),哪怕是身處地獄,他也要爬到頂端。
次日清晨,當(dāng)?shù)谝豢|陽光穿透云層照在雪地上時,冷少卿如往常一樣,再次挑起了沉重的扁擔(dān)。但在沒人察覺的角度,他的步伐變得比昨日更加輕盈,原本有些渾濁的雙眸,也變得如寒星般明亮。
他的逆襲之路,從這一刻,正式拉開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