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我。
她在用一種近乎愚蠢的溫柔，把所有的“不公平”吞進肚子里，然后對著我笑。
我問她為什么對我這么好，她說：“因為你值得啊”我說我哪里值得，她想了好久，說：“你小時候幫我打過一次架”
我都忘了。
她記得。
十八歲，我們在同一所城市上大學(xué)。
她學(xué)金融，我學(xué)管理。
兩家的家長早就有意撮合，但誰都沒說破。
大三那年她過生日，我送了她一條項鏈，她戴上的時候手在抖。
我說你抖什么，她說“怕你后悔”。
我說后悔什么，她說“后悔送我禮物”。
那時候我覺得她這人真奇怪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她不是奇怪，她是太清楚了。
清楚到什么程度？清楚到她知道我對她的喜歡遠遠比不上她對我的，清楚到她知道有一天我會讓她失望，清楚到她知道她這輩子最大的劫就是愛上我。
可她不在乎。
二
訂婚那天，天很藍。
酒店的大堂布置得金碧輝煌，鮮花從入口鋪到舞臺，足足用了三千朵白玫瑰。
簡明月穿了一件香檳色的禮服，頭發(fā)盤起來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。
她站在鏡子前面照了很久，回頭看我：“好看嗎？”
“好看”我說。
“你認真看看”
“我看過了，好看”
她笑了，但那個笑容里有一種我說不上來的東西。
不是開心，是一種如釋重負，好像她等了很久的這一天終于來了，好像她從六歲就開始等這一天。
雙方父母在宴會廳里聊天，我和她在休息室里等儀式開始。
她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里捧著一束花，低頭看著花瓣，忽然開口了。
“顧卓凡”
“嗯”
“你有沒有覺得，我們好像在哪見過？”
我愣了一下：“我們從小就認識”
“不是那種見過”她抬起頭，看著我的眼睛，眼神很認真，“我是說，在我們認識之前，就好像已經(jīng)見過面了。
像是有人把我們寫好了一樣”
我手里的水杯差點沒拿穩(wěn)。
因為就在前一秒，我也想到了同樣的事。
不是“好像在哪見過”，而是一種更具體的東西——我知道這場訂婚宴的流程，知道等下司儀會說什么詞，知道**媽會哭，知道我爸會拍著我的肩膀說“以后好好對人家”。
不是猜測